西哲轻轻靠在了白子冠肩膀上。她的肩膀曾经借给师姐靠过好多次,而这一次,终于轮到她借师姐的肩膀倚靠了。
“师姐,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啊!真的,我都不知道我会那么害怕。道理说出来我都懂,都明白,人总有一天会不在的,父母早晚都是要离开我们的,不可能一直陪着护着我们。我大概也没有做过什么事情让他们特别失望,特别难看的。可心底里总是有那么一瞬间,有时候是走在马路上,有时候是去买东西,走进超市,就那么害怕……看到妈躺在那里的时候,师姐,真的、真的好难过啊!在他们面前我是一颗眼泪也不敢掉的,我连眉头都不敢皱,以前一直觉得没有关系的,我可以!我可以过去,坦然的面对,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无论看到过多少,经历过多少,该疼的时候还是照样的疼,没有人能够替代。”
白子冠像在安抚孩子似的轻轻拍打着西哲的脊背。
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副模样的西哲呢,脆弱的就是个孩子,不堪一击,小心翼翼。
之前所认识的冷硬的,漠然的,犹如机械般刻板的西哲,终于犹如蛋壳破裂之后,分崩离析,破茧而生。
虽然看起来让人心疼的,但,却是真真实实活着的。
始终覆盖在她身上的铠甲、无形的束缚,不知从哪一刻开始,逐步的蜕化,结成新的茧,通透而光泽。那将成为别人的光,别人的甲。
“我们西哲最棒了!”
“他们更棒。更勇敢。”
“他们?”
“像爸妈那样,林法沐那样,一切看起来弱小而单薄,却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步伐,维护着内心的良善,即使在阴霾和夹缝中依然艰难前行的人。他们才是勇者,不像我,只有一步步卑鄙的后退着,蜷缩进自己的铠甲中,不愿向前看一眼,看一眼被霜雾埋住的世界。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有我的肆无忌惮,希望……还来得及给予我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