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盼吸了吸鼻子,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想通了似地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忽地又哭着笑出了声,“也罢也罢,反倒叫我死前看清了,下辈子不再想着这些了。”
姜芜的双眸也渐渐红透湿润,她说不清现下到底是该疼一些,还是怕一些。
银娣毕竟是女子,虽从小在银寨里长大,到底寨子里的那帮男人从未让她接触过这种东西,今日是她第一回 亲眼见到,不忍心地往姜靳景身后躲了躲。
姜靳景手往后护了护,皱眉仔细打量起地上的两人,每回都是这样,人绑回来了,总要哭哭啼啼一番。
姜靳景目光最先落在稍安静了一点的姜芜身上,恍惚间,竟觉眼前那双毫无悸动、纵然心底极怕,却仍不会露出半点或是分毫求助之色的杏眸,和已被他埋藏在最深记忆里的那双眼眸重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重了隐隐的一下,他每日绑的或是伤的人多着去了,又何止眼前的这一双。
姜靳景在两人面前蹲下了身,两指捏起姜芜的下颌,笑了笑,“若是当真缺胳膊断腿的,我还真舍不得呢,会写字吗?自己写一封回去。”
“你也一样。”姜靳景甩了手,对着颜盼的方向也扬了扬下巴示意。
方才还在外边的李六这时拿着纸笔等跑了进来,笑呵呵地道:“大当家的,这些我早就准备好了。”
李六话一落,就将纸笔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颜盼和姜芜一样,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哪儿还会写什么信。
姜靳景似看出两人的窘况,随意道:“或者按个血手印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