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与人一福,谢过了,又说了几句问候的话。方忙着躲开人多的地方。信被她捂在心口的位置,珍惜得紧。信仿佛还是暖的,里头压着一抹沉甸甸的墨色。
正要打开信封,信却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是什么?情信么?叫你这么高兴?”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桀骜地沉着,全然没了以前的从容。那双丹凤眸中充斥着血丝,嘴角狠狠沉着,像是要将她活吞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信还我!”她踮起脚尖,要去他手里拿信。
陆恒手法极快,袖口一抬,便轻易将她躲开,一双眉头紧紧蹙着,眼中带着火焰,随之嘴角勾起一抹戾气。
“这么紧张,很重要么?”
“很重要。”她语气十分确定。
陆恒轻笑了声,手已揉去了信封上。信被他撕扯着、碾碎着,他目光里充斥着报复的快意,那些碎片如雪花一般在明歌面前飘落下来。
明歌怔怔望着,含泪喊道:“是家书。是父亲的家书。”
陆恒脸上的笑戛然而止,眸中颤动,见她就要摔倒,快步过来将她搀了起来。
她狠狠将他推了一把。随后去地上拾起碎片。
父亲的字迹,支离破碎,她拼命地一片片将碎片拾起。偶尔见一个“好”字,便会发一声笑;再见一个“安”字,便又是一阵欣喜。
陆恒没再来扶她,却是一旁与她一道儿拾着那些碎片。
“不要有风,不要有风…”明歌碎念着。她无暇顾及陆恒,拿出块方帕装着那些碎片,仿佛盛着她被撕碎的挂念。
那素来挺拔轻飘的人,这会儿也将自己窝在地上,与她一样狼狈。
他叫碧江去取白纸与浆糊了,待碎片都拾得差不多,又起身来劝她。“寻个无风的地方,才好将信复原。”
明歌抬眸看了看他。那双眸中颤动着,手已向她伸了过来。熟悉的手指,泛着极其苍白的颜色,已然有些陌生。
她刻意地避开,自己扶着一旁的石凳起来。
有碧江帮忙,三人用了整个晌午,才将信复原。
信上是好消息,父亲身体健朗,小弟学业长进。湖南山清水秀,气候养人。父亲又难得得两湖总督看重,在湖南广办民学,有教无类;此回平匪乱之中,又带着学生参与谋略。总督大人此行也会上表陛下,或许能获些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