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深夜的熔城家家都已闭户,裘德安也并无发现有面孔服饰异常之人,但从城中表象是查不出什么了。
而后他又潜入熔城城主阿迪里的小宅院内,躲在墙边听了段他与自家夫人的对话。
“夫君这伤口怎的还未好。”
“快了,结痂都快掉了。”
一个月尚且结痂的伤口怕是不小,裘德安轻皱眉头思索着。
“当时你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我吓得心悸……怎的这么不惜命。”
城主夫人似是哭了,轻轻抽噎声与阿迪里的安慰声从屋内传来。
“好了好了,我现在不好好的端坐于你面前嘛,上午不是还给你做了奶浆酪吃。”
“可别提了,不做那什物你这伤口还能好的快点。”
城主夫人轻声骂着。
“你也不想想你冲得那么靠前,若你……你要我怎么办。”
阿迪里的温柔的声线响起:“我是熔城城主啊夫人,作为一城之主我若不首当其冲保护他们、保护熔城,又何谈能护得住你呢。”
裘德安听见阿迪里带有磁性的声线同他妻子笑着轻轻宽慰,暗暗叹道此人不失为一个好丈夫,二人的互动倒同他父母一般恩爱。
接下来的不必再听,他裘德安也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这回算是彻底相信自己父亲了。
可若不是熔城城主,那埋伏他的那些匈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裘德安心中满是疑问带着月色回到后方营帐。
裘德安琢磨了这么多天,甚至曾有过再去一趟熔城,好好会一会阿迪里的想法。
可阿迪里那边无论自己如何试探,都会回之以忠。
正在裘德安苦思冥想个中缘由之时,匈奴那边提出了要出一人谈和。
可另裘德安始料不及的是,他们要求的谈和对象竟是一直身处后方的常监军。
按理说战败方是没有资格选择议和之人的,可令裘德安一头雾水的是,几位将军都不约而同的没有表示任何不满。
谈判当时,双方选定了湫水河畔的北岸,双方除了谈判者两人以外,还约定各出一翻译和将士一人当做护卫。
纵使常督军如何关念裘德安的安危,裘德安仍执拗要做护送常督军的那一名将士。
奈何裘父亦没有做任何反对,常督军也就没有再劝。
谈判当天,秋风卷地,野草随风起,黑云遮天蔽日压来,双方驻军各自后撤数里开外。
裘德安陪常督监一直行到了湫水河南岸,临渡桥之前还小声安慰了常督督军几句。
“小将军,不必再跟着我了,你回去吧。若是害怕现在还来得及。”常督军侧头温声细语。
裘德安轻皱眉头,总觉常督军像是想要赶走自已,心中有些许违和之感。
好在对方亦是三个人,裘德安稍稍松了口气,可仍是紧盯着他们生怕漏了一丝一毫的举动。
谈和刚开始,双方交流稍稍吃力却也来来回回说了几句话,那翻译看起来不怎么懂中原话,怕也是个有功夫在身的。
裘德安余光扫过,就在此时,对方马蹄突然移动,两柄弯刀如破竹之势袭来。
裘德安心中暗道不好,敌方护送之人怕是有些难缠,连忙抽剑横在胸前架住弯刀,正要喊着这边的翻译让他立刻带常督军离开,却听到身旁一声哀嚎,身旁翻译猝不及防被常督军身上携带的匕首正面刺入坠下马去。
裘德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常督监的背影,翻飞的白色衣袂给他笼上了一片茫然。
“不要与他纠缠,快走!”常督军厉声喝道。
裘德安发力挥开两把弯刀,策马要追,一匈奴朝坠马的那翻译袭去,裘德安挥剑替他一挡,错失了捉住常督军的良机。
看着斩于马下的匈奴首级,裘德安仔细回忆这些天来发生种种。
常督军刻意引导的分析,熔城主的忠诚,父亲的教诲,逝去将士的面孔,青年人的悲痛。
裘德安脸上的困惑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盛怒之下的双眸炯炯。只见他脸色渐渐阴沉,从背后骤然抽出三箭搭弓。
“常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