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安不解,他爹让他自己解。
“不过粮草之事你当机立断,这一点我还是要夸夸你的。”裘肃勇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来都来了,先别着急回去,西边最头上,你去看看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裘肃勇转身进了营帐。
“如何,你家阿晨可是遇上了什么难题?”营帐里的将领们打趣道。
“哈哈,无他,朝廷派来的人,给我儿长长心眼儿罢了。”
“方才听见阿晨说他怀疑熔城?”一位老将从沙盘中抬起头笑问。
营帐中的一众将领哄堂大笑,裘肃勇有些不好意思的拿手指刮了刮脸。
“嗨呀,小子脑子快嘴也快拦都拦不住。”
“无妨无妨,随他祖父整天满脑子的奇思妙想。”老将打趣道,一群人又笑了起来。
小辈不知道是很正常的事,只是他们老一辈的都清楚。熔城虽坐落于北部边境,但无论大昌哪一城池要反,熔城都绝无可能反,熔城之人世代忠君爱国朝廷上下皆知。
当年前朝弥乱战事不断,熔城常受匈奴侵犯所困。那时还是熔城城主的圣上起兵熔城,全城男女老少无一人不响应。
待圣上开国后,熔城之人皆受到厚重礼遇。
就连现在这个有一半匈奴血统的熔城城主阿迪里,都是当年因前朝大晷懦弱无能放任匈奴在边境流窜,残害良家妇女而出现的弃婴。
圣上在征战途中捡到他时瘦得皮包骨头,后被圣上收做养子带在身边,所经战事比当朝皇子都多。
阿迪里随圣上征战多年深知大昌和平来之不易,圣上于他既是恩人亦是亲人,他又如何能反。
营帐中的一众将领笑罢,又将注意力放到沙盘上,准备着与匈奴的最后一战。
这边裘德安带着齐铭到了父亲所指的地方,一群士兵正在搬运数百具横七竖八的士兵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血腥气。
裘德安轻轻抽了口气,忍住咳嗦镇定心神带着齐铭加入其中。
那几个搬抬尸体的将士看出裘德安的衣着与普通将士的不同,一开始并没有主动靠近他,只是不声不响的搬运着自己同胞们的尸骸。
裘德安没有世家子弟的架子,身旁还跟着个能说会道的齐铭,三言两语之间便融入到了这些士兵当中去。
“原来小将军一直镇守在后方呀,怪不得这些天没有见过。”
裘德安点头称是。
“这么说受伤需要医治的士兵们都是小将军照顾的?”
“小将军可见过一个身高七尺瘦瘦高高的人,那是我族兄,当时被匈奴人一刀割伤了腿,送去了后方,他还好吗?”
“小将军可见过一个矮胖话还说不利索的人?那是我姐夫,来前说好了,他人要是不给我阿姊完好无损的带回去,我阿姊可是要扒了我一层皮的。”
“小将军……”
周围询问声此起彼伏,裘德安虽镇守后方却也不是一天到晚围着受伤将士转的医师,哪能记住每个人的样子,一时之间应付不得只能语调和缓的打圆场。
“小将军可见过我父亲?他中等身形,今晌午因为前胸被劈了一刀刚送去治疗。”
瞬间,裘德安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个字来。
他缓缓回头,眼神悲痛看着身后的青年,四周渐渐寂静下来。
青年从裘德安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他先是震惊,而后泪水决堤,颤抖的嘴唇发出沉痛的哀嚎。
“我已让人将令尊的尸骨妥善安葬。”
裘德安上前一步,紧紧拍住伏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青年单薄肩膀,眼中哀痛。
常年与兵器相处的小将军不知如何安慰眼前这位悲伤的人。放眼望去,每一双眼睛中都充满哀伤,有的为自己,有的为亲人,有的为朋友。
朝廷收到药材粮草在五日之内迅速送达,后方将士伤患无再多忧虑。朝廷亦派人彻查药材丢失一案。匈奴投降,战事接近尾声。
有数位武将坐镇,战争结束的很快,大昌军队伤亡少之又少,一切似乎都在众人意料之中。
没有裘德安预想之中的弯弯绕绕,熔城叛变,前后夹击。
期间裘德安依然对熔城城主心存怀疑,带着一小队裘家暗卫深夜偷偷潜入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