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煊顿时大怒,“高迎祥找死!这混蛋的身份太复杂了,既来投靠,也是山里的朋友,来玩反间计,让我们判断匪乱不可避免,他好从中渔利。”
陈尚仁笑了,“杨先生说的没错,但你考虑简单了,已经上当了,陈某也是边军出身,边军从不信官府,皇帝太遥远,只能靠自己。
对山里的流贼来说,官府招安做一个边军当然不行,必须做将门,必须一起共事,团结起来,才能向上要挟朝廷,向下扣剥百姓。
高迎祥若是掌柜找到的人,那他就是玩反间计,如今是他主动来找,那就不是简单的反间计,也不仅是山里的朋友。
高迎祥很聪明,眼光锐利,能主动找到本官,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想引导本官判断陕北大乱不可避免,派他回去掌军做内应。
这样一来,他两头出卖,山里的朋友、其他起事的朋友,都是他的通天梯,羲公一旦招安,他就是陕北唯一的领头人,以此鼎立大功,做一方总兵,期待以后做事。”
杨煊嘴巴大张,“一个马贩子,竟能有如此复杂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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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尚仁轻笑一声,“杨先生出身大族,不懂边军向上爬的急切,不懂军户对机会的渴望,你认为高迎祥的想法复杂,那是你内心长期小看丘八的自误。
高迎祥的行为,乃纯粹的钻营,这是大明官场二百年熏陶出来的人物,九边很多这样的人,羲公麾下大将韩石就是其中一个,陈某也是一个。
羲公说过,大明到处是两层皮,二百年的极致扣剥,官府威信早已崩塌,任何民乱都会被放大,大明会亡于官、民、军、商之间不可修补的失信。
若羲公不去辽东,陈某、韩石、王崇信、尚可喜、毛文龙、耿仲明等人,全是高迎祥,对这世间只有破坏的邪欲。
高迎祥看似简单的描述,实则在引导大军误判,展示他自己的价值,说到底,不过是让陈某照了一下镜子,陈某当然一眼看出高迎祥在想什么。”
杨煊叹为观止,“生死之际果然锻炼人,伯爷让杨某大开眼界。”
陈尚仁莞尔,“羲公说过,他在京城也是一股破坏的邪欲,可见大明朝的失信已深入灵魂,不可救药了,若非羲公坚持养民,捡起民心,大明必亡。”
外面跑来一个部曲,“伯爷,薛国观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流贼信使。”
陈尚仁向杨煊一挑眉,“看到了吧,高迎祥一来,山中就有回应,一群狠毒的江湖人,一群钻营的丘八,陈某陪他们玩玩,先让他们自相残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