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忠心任事,说随驾就随驾,你对羲国公的想法怎么看?”
“回陛下,蔚州乃领县散州,与代州类同,辖区更大,蔚州领广昌、广灵、灵丘,三县无独立奏事权,需经蔚州转达大同知府。
明初有蔚州卫,宣德年,撤置归属宣府,民事却归大同,四县处于太行山区,有蔚州小盆地、广灵小盆地,晋燕过度,没有明确的民俗界限。
如今宣府物资从南向北,需要经过三次省界,两次防区,四县若划归宣府,减少省界隔阂,商路更通畅,驿传更便捷,民治、税收、防务全部可以整合。”
朱由校一边摇扇子,一边诧异看着卢时泰,“你是大同人,竟然赞成划走四县。”
“回陛下,微臣说句实话,东边四县与大同七县、十五卫名义归一府,并不是一个圈子,东边乡绅分润宣府的商路利润,与内长城京营合作,对大同乡绅戒备很严。
四县又占据科举名额,甚至借着驿道便利,刁难太原府、大同府路过的商号,久而久之,商路越来越脱离山西,好似根本不属于山西,我们没得到任何好处,反而全是麻烦。”
朱由校哼哧哼哧笑了,“果然利益才是根本。”
“陛下圣明,蔚州归大同,乃承袭元代旧制,宣德年就想改了,只改了军户,蔚州四县在山西省舆图上像一个鼓包,地理上就很孤立,早已形成单独的势力。
划归宣府、或者划归保定易州都可以,宣府可以决定四县生意利润,易州决定四县交通,肯定比大同府控制更强。
如今大同之事,少不了东边四县乡绅的撺掇,他们与京营才是一回事,说到底是后军掌控的势力区域。”
朱由校摇着扇子,怔怔看了卢时泰一眼,微微点头,起身向外一指,“咱们出去转转。”
天色刚刚泛青,阳明堡的百姓已经起床了,武监并没有扩大警戒范围,就算皇帝在身边,百姓也得生活。
水井边挑水的人一长串,夜间在田里轮值的人,有人回来,有人出去,还有孩子拎着饭盒,去给田里的长辈送饭。
朱由校穿着便装,没有引起骚乱,周围十几个武监,也没有特意靠近,卢时泰跟在后面,陪皇帝静静感受民风。
一路向北,不知不觉离开民居,来到田野边。
这里的田地较高,两侧有大山流出来的小河,正好修建水渠。
水流潺潺,朱由校站在田地边一片皂荚林下,全是一人粗的树,抬头看到不少红褐色皂角飘荡,但都在高处,中间分叉的地方都被采完了。
一时很疑惑,低头扫视两圈,地上有很多扒开的皂角,上面全部有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