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听闻此言,脑海中倏地浮现出姐姐宋兰出嫁时的模样。

那时,宋兰头上斜插着一根素净的铜簪,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喜服,前来迎亲的不过是一辆简陋的驴车,车板上随意垫着稻草与已然发霉的棉絮。

整支队伍不过一个赶驴车的老头,和说亲的媒婆,男方家里都没有来人,因为姐姐要嫁的人是隔壁村地主家的病秧子,只是为了买回去冲喜的。

悄无声息地离去,没有任何动静,宋瑶想起那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可得敲锣打鼓,热热闹闹的。”宋瑶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认真,语气带着一丝执拗,“不然我就不嫁你了。”

“好。”刘靖眉眼含笑,小心翼翼地为宋瑶亲手戴上珠簪,声音里满是宠溺与承诺,“爷必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三十六对宫灯开道,风风光光迎娶我的娇娇。”

说罢,刘靖细心地护着她起身,朝着大哥儿居住的松涛院走去。

轿辇上。

刘靖环顾四周漆黑的夜景,本想轻声安慰宋瑶,低头却瞧见她一脸兴奋地左看右看,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见宋瑶毫无惧色,刘靖便不再多言,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为她抵御夜寒。

宋瑶自然不会害怕,这还是她头一遭在夜晚观赏王府景致,只觉得处处都充满新奇。

至于今晚出了人命?

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在她看来,这方世界的死者还算安分,最起码不会爬起来咬人,更不会一言不合就咬一口,让人加入他们。

远远望过去,各院灯火通明,瞧着就知道今夜发生了大事。

刘靖顺手将宋瑶裹进温暖的狐裘斗篷里,毕竟半夜寒气深重。

若不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他担心宋瑶的安危,实在不愿在此时带她过来,终究是怕这等场合冲撞了她。

越靠近松涛院,空气中的药味混合得越发刺鼻,隐约还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声。

院墙上挂满白幡,檐角垂落的灯笼都换成了素白纸罩,来往仆妇们都深深低着头。

宋瑶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狐裘的毛领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她从未见过如此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