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贵妃却笑容满面,亲切地招手让她坐到身边下首的位置,拉着她的手,语气慈和:“快起来,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不必多礼。在宫里就当在自家一样,缺什么短什么,尽管跟本宫说。”
这番作态,俨然是将李四儿当成了正经的弟媳看待。
李四儿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又故作羞涩地抚着小腹:“劳娘娘挂心,一切都好。就是这孩子调皮,近日总闹得妾身心神不宁…”
“这是好事,说明孩子健壮。”贵妃笑着接口,又对众人道,“我这弟妹是个有福气的,盼了这么多年,总算为我们佟佳家开枝散叶了。等孩子出生,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一桩大喜事。”
她这话,既是抬举李四儿,更是向众人暗示隆科多和佟佳氏依旧“后继有人”,圣眷或许有波动,但家族根基未损。
德妃捏着帕子掩唇轻笑,语气不咸不淡:“贵妃姐姐真是慈心,对个妾室都如此关怀备至。不过话说回来,这隆大人府上如今…倒也清净,正好安心养胎。”她特意加重了“妾室”和“清净”二字,讽刺意味十足。
宜妃更是直接,嗑着瓜子笑道:“可不是嘛!这正头夫人前脚刚和离,后脚就有喜了,还真是…‘巧’得很呐!”她目光扫过李四儿那身扎眼的打扮,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
李四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强笑着低下头。
佟佳贵妃脸色也微微沉了沉,但很快恢复如常,正要开口将话题引开,忽听得暖阁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起身整理仪容,跪地迎接。
玄烨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梁九功垂手跟在身后。
“都平身吧。”玄烨随意摆摆手,目光在暖阁内扫过。
“朕和裕王爷路过御花园,听闻贵妃在此设宴,便过来瞧瞧。”玄烨在主位坐下,语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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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贵妃心中暗喜,皇上难得来她的宴会,正好可以借机表现一番,或许能缓和一下关系。她连忙亲自奉上香茗,笑语盈盈:“皇上政务繁忙,能来臣妾这小宴,真是蓬荜生辉。今日春光正好,臣妾正与各位妹妹们说起隆科多弟妹有孕之喜,都说这是皇恩浩荡,福泽绵长呢。”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李四儿身上。
李四儿也赶紧上前,娇滴滴地再次行礼,故意将孕肚挺得更明显些:“妾身李氏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烨接过茶盏,并未看她,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掠过李四儿那身刺眼的玫红旗袍和满头珠翠,眸色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
他抿了口茶,放下茶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裕亲王福全,语气平和地开口:“福全。”
福全连忙起身:“臣在。”
“朕前几日偶得一副前朝古画,似是董其昌真迹,却有几处存疑。大哥素来精通此道,午后若有空,不妨来乾清宫帮朕参详参详。”玄烨语气轻松,如同寻常兄弟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