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风不点名,可人人都知道该往哪走

老太太手里捏着的那截线,泛着一股子冷冽的银光——那是“玄冰银蚕丝”,当年陈默用来布置“天罗地网”大阵剩下的边角料,传说中这玩意儿轻得能骑在风脖子上。

老太太眼睛看不见,那针孔又比米粒还小,可怪事就在这儿。

每当老太太的手指头微微一顿,那根银丝就像是长了眼睛,趁着风吹过针眼的瞬间,自己把头一缩,“嗖”地钻了过去。

那一针针落下去,根本不是在补网,那走线的轨迹,分明是在复刻《听心术》脉络图里最复杂的几个气机节点。

“阿婆。”柳如烟蹲下身,声音抖得像筛糠,“这丝您哪来的?”

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没剩几颗的牙:“捡的。三十年前有个穿青布衫的后生帮我补过一次网,他说‘大娘,织网如织心,漏不得真情’。这丝随他,是个认死理的主。”

柳如烟在那烂泥地里退后三步,也不管裙摆脏不脏,对着那个只记得一件青衫的老太太,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原来最深的传承,不是刻在碑上,是连人都忘了名字,物却还记得路。

北境,风雪如刀。

程雪那孙女程小雅,正裹着军大衣在数据中心里这台老掉牙的终端机前打瞌睡。

突然,“滋滋”几声电流爆响,那台早就报废的针式打印机像是诈尸了一样,疯狂地吞吐起来。

吐出来的不是热敏纸,而是一张泛着淡青色光晕的竹纸。

程小雅揉了揉眼睛,一把抓起那张纸。

触手温润,带着一股子陈年的书卷气——这是当年陈默批注兵法专用的“青檀纸”,早就绝版了。

纸上没有墨迹,只有无数个细微的凹痕,那是内力透纸留下的压感。

密密麻麻的凹痕组成了一套全新的算法,不计算粮草兵马,只计算“善念”在人群中的传播速率。

她疯了似的冲进库房,在一堆吃灰的杂物里翻出了那箱剩下的竹纸。

整整一摞纸的边缘,都在此刻泛起那种淡淡的青光,像是在呼吸。

“你都不在了……”程小雅把脸埋在那堆故纸里,眼泪把青光都晕开了,“怎么连你的纸,都还在教我们怎么思考?”

当夜,这套名为“默算”的算法,顺着电波传遍了整个北境防线。

南岭,洪水滔天。

韩九光着膀子,站在那个快被淹没的操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