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在帝都的丞相府、在边境的军营、在北境的王宫深处,无声的涌动、汇聚,只待一个契机,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而此刻,被禁足王府的狄戎,正听着心腹汇报父王咳血的消息,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快意的笑容,再次举起了酒杯。
——
老神仙再次被请入北境王寝殿。
殿内药味依旧浓重,但北境王的脸色比前日更添了几分灰败,眼神空洞的望着一处。
老神仙上前诊脉,眉头微蹙:“陛下脉象虚浮紊乱,郁结更深。昨日老夫开的药虽猛,却也该压下些邪火才是。怎会突然加重至此?”
北境王缓缓转过头,目光失焦,仿佛穿透了老神仙,看向某个虚无之处,声音沙哑飘忽:“朕……有个儿子不在了……朕……很想他……夜不能寐……”
短短几句,蕴含着无尽迟暮帝王的悲凉与悔恨,听得侍毅心头剧震,眼眶瞬间发热。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情绪外泄,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捏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老神仙沉默片刻,捋须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老夫再开一副重安神、疏肝解郁的方子,或能助陛下安眠片刻。”他提笔写方,写完又道:“陛下龙体关乎国本,不可轻忽。老夫这大徒儿,”他指了指侍毅,“颇通药理,不如让他留在宫中陪伴左右,陛下若觉不适,或服药后有何反应,他也能及时处理并通传于老夫。”
北境王疲惫的闭上眼,微微颔首:“有劳神医了。”算是默许。
老神仙告退。
在殿门口候着的蓝芯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故意凑近南之枝,用那种“压低”了但恰恰能让殿内人都听见的声音说道:“哎呀,师妹,等会儿出宫,我们去清酿坊听曲儿吧?昨晚兴致勃勃的去,结果人家说最好的舞娘班子都被请去二皇子府助了,扫兴扫兴!今儿个总该回来了吧?”
她说完,还俏皮的朝南之枝歪嘴一笑,抛了个媚眼。
南之枝心领神会,立刻接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怨:“可不是嘛!连着好几日都没演出了,说是二皇子雅兴正浓,真是好生不快。”
她声音清冷,抱怨起来反而更显真实。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床榻边。
“咳咳…咳咳咳!” 床榻上的北境王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身体都跟着抽搐起来,蜡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
他一边咳,一边艰难的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殿外,对身边最信任的贴身侍卫统领嘶声道:“去……去给朕查……二皇子这几日都在做什么!咳咳咳……查清楚!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