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并非弓弩,而是一枚乌黑的、带着倒刺的铁蒺藜,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阿朱的腿弯!速度快得惊人!
偷袭者并非院中的明哨,而是隐藏在马车阴影下的一个暗桩!
阿朱虽然机警,但对方出手太过突然隐蔽,等她察觉到风声时,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闪!
眼看那淬毒的铁蒺藜就要击中阿朱,陆星痕瞳孔骤缩,几乎要不顾暴露的风险出手!
千钧一发之际,阿朱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变能力。她仿佛脚下一滑,身体一个踉跄,手中托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碗碟碎裂,而她借着这一摔之势,身体诡异地向侧方扭动,那枚铁蒺藜擦着她的裤腿飞过,“夺”的一声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什么人?!” “有奸细!”
院中的青衣守卫瞬间被惊动,数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向阿朱!刀光在夜色下闪烁着寒芒!
阿朱就地一滚,避开最先劈来的两刀,手中已多了两把短短的、如同柳叶般的匕首,格开了侧面刺来的一剑,但对方人多势众,武功又高,她瞬间便陷入了重重包围,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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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痕不再犹豫,正准备出手救人。
就在这时,客栈二楼一扇亮灯的窗户猛然打开,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住手!”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院中每一个人的耳中,那些围攻阿朱的青衣客动作不由得一滞。
只见窗口出现一个身影。那人同样穿着青色劲装,但材质明显更为华贵,身形高大,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以及……腰间那柄造型奇特的狭长弯刀。
正是那位“赫连先生”!
他目光如电,扫过院中混乱的场景,最后落在虽然狼狈但依旧握紧匕首、眼神警惕的阿朱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那名发射暗器的暗桩从阴影中走出,躬身道:“回赫连先生,属下发现这丫头鬼鬼祟祟,似乎在窥探马车,故而出手试探。”
“试探?”赫连先生冷哼一声,“用‘黑寡妇’?你是想直接灭口吧?”
那暗桩身体一颤,低下头不敢言语。
赫连先生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阿朱,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忽然开口道:“小丫头,你的易容术不错,可惜,走路的身形和呼吸节奏,瞒不过真正的高手。是谁派你来的?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阿朱心中骇然,没想到对方眼力如此毒辣!她强自镇定,模仿着粗使丫头惊慌失措的语调:“俺……俺不知道大爷在说啥……俺就是来送宵夜的,不小心摔了一跤……”
“哼,冥顽不灵。”赫连先生似乎失去了耐心,轻轻一摆手。
他身边的一个青衣汉子立刻会意,身形一动,如同苍鹰搏兔,凌空向阿朱抓来!指风凌厉,显然是要生擒活捉,逼问口供!
这一抓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阿朱眼看避无可避!
屋顶上的陆星痕再也无法坐视,体内云水内力轰然运转,就要出手!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再起!
一道锐利的尖啸声划破夜空!并非来自陆星痕,而是来自客栈对面的另一座屋顶!
只见一点寒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凌空下扑的青衣汉子手腕!
那青衣汉子大惊失色,变抓为拍,一掌拍向那点寒星!
“叮!”
一声脆响,那点寒星被他掌力震飞,竟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铜钱!但青衣汉子也被这股力道阻了一阻,落下地来,手腕隐隐发麻,心中惊骇不已!以一枚铜钱竟有如此力道和准头,发暗器之人内力之深,暗器手法之精,实在骇人听闻!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为何与我等为难?”赫连先生目光猛地射向对面屋顶,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对面屋顶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哎呀呀,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丫头,赫连兄,你们北地好汉的威风,就是这般耍的么?”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破烂袈裟,顶着个油光锃亮大光头,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的胖大和尚,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如同孩童。
看到这个身影,伏在另一侧屋顶的陆星痕,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巨震!
陆星痕心道:是他?!“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北宋年间,有名的诗僧、怪僧——道济禅师?!不对,这个时间点……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