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姐儿回屋盛了一碗已经一粒米都没有的米汤,想了想,举起自己那块粗糠饼给赵大柱看。

“给吧,回头爹再给你买好吃的。”

赵大柱既是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可惜这一口半口的粮食。

荷姐儿把碗跟饼递给傻子的时候,傻子一口把米汤干了,正要啃饼子的时候,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一般,狂躁了起来。

傻子耳朵竖的老高,晃着脑袋像疯了一般在原地转悠,原本非常爱惜的饼子也没抓牢掉在地上。

然后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荷姐儿急得直喊:

“爹,傻子疯了,跑了!”

赵大柱不在意:

“跑了便跑了吧,哪怕去城里要饭也比在这边强。”

荷姐儿捡起地上的饼子,只是可惜家里少了个劳力。

“他还帮我捡柴火。”

“把碗洗了就睡吧,他迟早也得被赶跑,这傻子在这边待了有两三个月,差役也逗弄够了。再待下去不知道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好好的一个孩子,唉。”

孙氏叹气。

“都是命。”

这句话一出,孙氏没再说话,只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一家子人沉默的睡下。

这时,他们讨论的傻子,已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跟另外一个普通打扮的汉子,一起在高处俯瞰这一片盐场跟盐场边缘一栋栋没有一丝亮光的茅草屋。

“大哥,以前时常觉得咱们的日子不好过,我错了。”

傻子名唤汪宁,被称呼为大哥的人叫汪安,都是平安州的人,汪福的侄子。

到了淮扬以后,抓阄分到了在盐场潜伏的活。

“知道错了就好。走吧。接上小弟,大伯还在等着我们去回禀呢。”

“是,大哥。”

第二日清晨。

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停在御史府的侧门,车上下来的人很快就进了府衙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