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设一张紫檀嵌螺钿罗汉榻,榻上摆着青玉凭几,几面搁着半卷翻开的《女则》,书页恰停在妇德章。
西侧列六把南官帽椅,椅搭脑上皆悬着秋香色流苏,每把椅前配一方酸枝木脚踏。
北墙整面多宝阁,最上层供着鎏金佛龛,中层陈设官窑霁蓝釉梅瓶、犀角雕蟠螭杯,下层却突兀地放着一把未出鞘的倭刀。
果然是在淮扬经营了两任的盐运使府邸,家伙式都齐全的紧。
御史府跟这根本没法比。
跟着王熙凤一起来的平儿看等了一会不见人来,赶紧上前给王熙凤递了一颗生津润肺秋梨糖。又怕王熙凤坐久了不好,便想扶着王熙凤让她起身走动一二。
王熙凤笑着含了糖,摆手没起身。
她远远的听着,张夫人应该是过来了,隐隐约约的有环佩叮咚的动静。
果然,不一会,门外有了人声。
王熙凤起身,向前,亲手撩起了帘子,笑着开口:
“哎哟,姨妈可算来了!!!是侄女不懂事,挑了姨妈正忙的时候来打扰!”
张夫人一愣,先呼了一口气,终归,伸手不打笑脸人,也轻咧嘴角:
“不打扰,真打扰了,我也不能见你!”
王熙凤当即笑开了:
“凤儿就知道姨妈大人有大量,肯定不能跟凤儿计较。只是,姨妈这般雷厉风行,凤儿心生仰慕,必来跟姨妈取取经。”
张夫人被王熙凤牵着落座。
平儿动作也不慢,在王熙凤满嘴不要钱的说恭维话的时候,截了这府里丫头的活,给张夫人上茶水,布点心。
不知不觉,张夫人已经被王熙凤勾着把当日茂才胡同的得意事说得七七八八。
当天她带着十几个粗使婆子去的。
那俩正在梳妆台前描眉画眼,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她本来也只是想把这人卖了就算了,没得脏了手。
奈何这两个小唱就像得了圣旨一般,腰板特别直,口口声声张大人会给他们做主。
恼起来,张夫人不就下了重手。
回家时把那两个的耳朵往张大人身上一扔,这张大人自然便要去给她善后。
“这事,还要多谢凤儿提点。茂才胡同那边,清理东西的时候,搜出了一些不干不净的玩意,还有压箱底的不知道什么药。我家老爷一看,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