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娘咂咂舌,心里头却暗自嘀咕。
打仗这种事,离她们这小院子远得很,输赢都碍不着她们吃喝。
可王媒婆显然还没说尽兴,她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道:“这还不算完呢!更离谱的在后头。那女王打赢了,竟派人递了话过来,说要和亲!”
“和亲?”夏老娘这下是真的惊着了,“这战败了,还要和亲?难不成是要咱们送个公主过去?”
“公主?人家不要!”王媒婆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匪夷所思,“那女王说了,不要皇子,不要公主,偏偏要个郡主!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要郡主?”夏老娘和金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自古以来和亲,是身份贵重的公主为先,哪里有送郡主的道理?
郡主的身份,比之公主差了一截,那女王放着堂堂公主不要,偏偏指定要郡主,这唱的是哪一出?
王媒婆叹了口气,继续道:“谁说不是呢!外头的人都在猜,这女王怕是憋着什么坏呢。
有人说,她是瞧不上咱们这边的人,故意羞辱南安郡王;也有人……”
夏老娘没再听王媒婆后面的话,她心里头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谁打的败仗谁就去和亲,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南安郡王打了败仗,丢了那么多兵马,损了朝廷的颜面,就算不被问罪,也该承担起这个责任。
那女王要和亲,他去便是了,何苦要拉个郡主来垫背?
郡主娇生惯养的,去了那南边的蛮荒之地,哪里能受得了那份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夏老娘飞快地压了下去。
呸呸呸,她这是在想什么呢?
皇家的事,哪里是她一个平头百姓能置喙的?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夏老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堆起笑,岔开了话题:“嗨,皇家的事,咱们哪里能懂。不说这个了,王大娘,你今儿个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王媒婆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眼睛一亮:“瞧我这记性!可不是有好消息嘛!
我今儿个去东街那边,碰到了张家的侄子,那小伙子,模样周正,性子老实,家里就一个老娘前些年也没了,如今正是无牵无挂的,他家这样的……娶妻难些,想着入赘呢!我瞧着跟你家大姑娘……”
夏老娘有些好奇,“果真有那么好?”
“哎哟我的夏太太!”王媒婆那标志性的尖嗓子,陡然拔高了八度,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这世上再好的后生,也挑不出比张家小子更合你家心意的了!”
她往夏老娘跟前凑了凑,屁股底下的小杌子被压得吱呀响。
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那双三角眼亮得惊人,手舞足蹈的模样,活像得了什么宝贝。
“你是没瞧见,那后生生得俊俏,腰板挺直,光站在那儿啊就够引人瞩目的!”
王媒婆唾沫横飞,手里的帕子挥得跟拨浪鼓似的,“性子更是没说的,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你说东他绝不往西,你让打狗他绝不撵鸡。”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夏老娘的耳朵:“再者说了,他家这房虽然就他一根独苗,可这不是命运弄人吗?
他如今孝心可嘉肯入赘你家,往后生了一儿半女的,那可是实打实跟着你夏家姓!你家这万贯家财,还愁没人继承?”
“他能为了叔叔吃药肯入赘,那就是个顶顶有孝心的,这样的心性,何愁以后不好好过活?”
夏老娘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丝犹疑。
她这辈子就守着一个闺女过活,闺女夏金桂生得花容月貌,性子也泼辣,可她总怕闺女嫁出去受委屈,这才动了招上门女婿的心思。
只是这几日,王媒婆说的张家小子,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