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
夏老娘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里捻着颗刚剥好的瓜子,嗑得“咔嚓”一声脆响,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日头暖融融的,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筛下细碎的金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她几乎要眯起眼。
这日子,可真是越过越有滋味了。
屋里头,女儿夏金桂正低头享受着丫鬟们的服侍。
廊下的小丫头绣着一方帕子,指尖的银针翻飞,绣出的并蒂莲栩栩如生,看得夏老娘心里更是熨帖。
金桂回来有些时日了,从前嫁出去那些日子,夏老娘没少担惊受怕。
婆家不是什么良善人家,刻薄不说,还总磋磨人,金桂在那边受了多少委屈。
分明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回来时都瘦塌了一圈,看着就让人心疼。
更要紧的是,也没留下一儿半女。
那会儿夏老娘气得直骂薛家不做人,好好日子不过要作妖,却也只能把女儿搂在怀里哭,表面若无其事,实际上心疼得肝颤。
可谁能想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如今金桂好好地待在家里,守着她,母女俩作伴,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
这还不算,最让夏老娘舒心的,是那个碍眼的夏三,如今是彻底见不着人影了。
夏三是过继来的,当年也是想着老夏家总得有个根,可这小子,打小就不是个省心的。
偷鸡摸狗是家常便饭,长大些更是吃喝嫖赌样样沾,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从前在家时,夏老娘没少管教,可管得过来吗?
打骂都成了耳旁风,反倒变本加厉,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后来实在是没法子,撵了出去,让他自己在外头闯荡,眼不见为净。
如今倒好,这小子在外头混了些时日,连个音讯都没有,怕是早就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了。
夏老娘想起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半点担忧都没有,反而暗戳戳地乐。
最好是永远别回来,省得碍了她的眼,扰了这满院的清净。
就他那德性,没人管着,用不了多久,怕是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