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还说,王夫人走得安详,就是可惜了,没能见着妹妹最后一面……”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剜着薛姨妈的肉。
她恨不得把夏金桂撕成碎片,可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只能任由那个女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那个女人……那个克亲的妖物……”薛姨妈攥着锦被,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她怎么就不怕?她怎么就不怕报应落到自己头上?”
话是这么说,只有自己才知道有多心虚。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脆又刺耳。
“妈醒着呢?”夏金桂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戏谑,“我刚从外院回来,听说妈今儿精神好些了,特意过来瞧瞧。”
妈,这在薛姨妈看来就是索命来了。
薛姨妈浑身一颤,猛地看向门口。
只见夏金桂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夹袄,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手里捧着些果子点心,排场大得很。
“姨妈瞧瞧,我给您带了些新鲜的蜜橘,江南刚运来的,甜得很。”
夏金桂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薛姨妈,眼神里满是轻蔑,“您可得多吃点,不然这身子骨,怎么撑得住啊?”
薛姨妈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咳嗽。
夏金桂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妈,您说,这报应,什么时候才会轮到我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薛姨妈的心脏。
薛姨妈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窗外的风,越发大了。
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