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夏金桂 29

而此刻的正院里,夏金桂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听着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凄厉哭声,嘴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宝蟾端着一盏热茶进来,低声道:“奶奶,太太那边……哭了好一阵子了。姑娘那边也请了大夫,说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

夏金桂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薛家那座高高的匾额上,眸色沉沉。

“没什么大碍就好。”她轻声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毕竟,有些人的罪,还没受够呢。”

她放下书卷,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氤氲了她眼底的锋芒。

这才只是开始。

薛姨妈欠她的,欠薛家的,欠宝钗的,欠薛蟠的,她会一点一点,慢慢讨回来。

在她离开薛家之前,薛姨妈不能死。

微风顺着窗棂缝儿往屋里钻,裹着帐幔上绣的缠枝莲,蔫蔫地耷拉在薛姨妈的床沿。

她已经躺了足足半月,自打府里传来王夫人入葬的消息,她就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连坐起来梳个头的力气都没了。

那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啊。

出殡那日,锣鼓喧天,白幡蔽日,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了,独独缺了她这个亲妹妹。

管家媳妇来问了三回,问要不要备车,她只捂着心口咳,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刻就要跟着去了。

屋里伺候的丫鬟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谁不知道,王夫人走得蹊跷。

外头的风言风语早传得沸沸扬扬,说王夫人是被人算计了,说薛家这几年树敌太多,说薛姨妈这些年借着王家的势,没少做阴私勾当。

薛姨妈闭着眼,浑身的皮肉都在发紧。

她不是病了,她是怕。

怕那口黑漆棺材里躺着的,下一个就换成自己。

报应,这一定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