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宽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充满安全感的阴影。
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木柜旁,从里面取出一个黑黝黝的石臼和几株干枯却散发着异香的草药,那是他早就备好的。
“想不起来就先别逼自己想了,脑袋睡了一年多,刚开机是得缓一缓。就像俺打铁,炉火刚生起来的时候也不能急着淬火,得慢慢来。”
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草药丢进石臼里。随着手腕有力地转动,,一股浓郁辛辣的草药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盖过了原本淡淡的粥香。
片刻后,阿易端着捣好的药泥坐回床边。看着铭安那双清澈却带着迷茫的眼睛,心中不禁一软。
伸出大手,试探性地想要掀开盖在铭安腿上的薄被。那药泥呈现出深绿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能感觉到药性的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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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怕疼,那俺就动手了。这药劲儿大,刚敷上去会像火烧一样,那是药力在往肉里钻。要是实在疼得受不了,你就抓着俺的胳膊,俺皮糙肉厚的,不怕抓。来,先把腿露出来。”
铭安听话的露出来小短腿,轻轻的问着:“明天……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看着那截从薄被下露出的腿,阿易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那皮肤因为长久不见阳光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肌肉也因为长期的卧床而有些萎缩,显得格外纤细单薄,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阿易那双常年握着铁锤、布满老茧的大手悬在上方,对比之下,更显得那腿脆弱不堪。
随后深吸一口气,挖出一大坨深绿色的药泥,掌心运起一股热力,猛地覆了上去。
“明天?那可不行。”
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掌心带着药泥,在铭安的小腿上用力揉搓推拿,却又巧妙地避开了骨头,只在经络肌肉上施力。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清凉瞬间转化为火辣辣的刺痛感,直钻骨髓。
“你这腿睡了一年多,软得跟面条似的,现在下地,怕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走出去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虽然没断骨头,但也差不多了。这药劲儿虽然大,能帮你活血通络,但也不是神仙药。”
看着药泥逐渐渗入皮肤,阿易放缓了手劲,用大拇指轻轻按压着穴位,语气也软了下来,像是哄孩子一般。
抬头看了看窗外那金灿灿的阳光,憨憨地笑了一声,试图安抚铭安那颗急切的心。
“你也别急,外面的日头毒着呢。等你这两天适应了药性,身上有了点力气,俺背你出去。俺这肩膀宽,让你坐得稳稳当当的,到时候你想去哪看,俺就背你去哪看,绝不让你闷在屋里,成不?”
“中!”
铭安也笑了笑,似是被阿易那憨憨的样子逗笑了,竟也学起阿易说话的模样。
听到那声清脆又带着几分俏皮的“中”,阿易先是一愣,牛眼中涌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看着铭安那张虽然苍白却挂着笑容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刚才那股子严肃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连带着两只牛耳都微微有些发烫。
“嘿……你这学的倒挺快,俺这土话让你一说,咋听着这么顺耳呢。”
阿易一边憨笑着嘟囔,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剩余的药泥在铭安腿上抹匀,最后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将那涂满草药的小腿仔细包裹起来。
动作轻柔而熟练,打结的时候还特意留了点空隙,生怕勒着了皮肉。
处理完这一切,才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行了,药上好了。这会儿药劲正猛,你会觉得腿上热烘烘的,那是好事。刚才折腾了半天,你也累了,再睡会儿吧。俺就在外头院子里打铁,有啥事儿你喊一声,俺那耳朵灵着呢,哪怕是锤子声再大也能听见。”
阿易帮铭安掖了掖被角,目光在那张清秀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慌乱地移开。
端起那个空了的药臼和陶碗,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显得有些轻快,连带着那高大魁梧的背影都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欢喜。
走到门口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着床上的铭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真没想到,你笑起来……怪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