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擅长言辞,只能用最朴实的方式去表达关心。
“你……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许是那时情况乱,走散了也是有的。你先把身子养好,等能下地了,再去寻也不迟。人是铁饭是钢,这粥俺熬得软烂,这就给你端来,啊?”
说完,像是怕铭安再追问伤神似的,赶紧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灶房那边便传来了碗勺轻碰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米香飘进了屋内。
不多时,阿易便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走了进来,那碗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显得格外袖珍。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浓郁的肉粥香气瞬间驱散了屋内原本淡淡的药苦味。走到床边,用脚勾过来一只圆木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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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趁热吃点。这里头放了些山鸡肉沫,最是养人的。”
说着,捏着白瓷勺柄,笨拙却极其认真地搅动着碗里的粥,舀起一勺后,凑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吹。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憨厚的眉眼,那双平时只会抡大锤的手,此刻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看着眼前这易碎的美人,阿易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口粗气吹跑了这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儿,脸颊上的红晕顺着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小心烫……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要是淡了,俺再去加点盐。你身子虚,张嘴费劲的话,俺慢点喂。”
“谢谢……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铭安听话的喝着粥。
看着对方照顾自己的样子,想来昏迷的这段时间没少给人家添麻烦。
“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喝了一口,铭安感觉暖暖的,想问些之前的事。
听到铭安的问话,阿易递送勺子的动作在半空中微微一滞,那双原本专注于吹凉热粥的牛眼抬了起来,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憨厚的感慨与不易察觉的疼惜。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那一勺温度适宜的粥轻轻喂进铭安嘴里,看着他咽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快……一年半了。”
放下手中的瓷勺,顺手扯过挂在肩头的汗巾,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自己额角因紧张渗出的细汗,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灿烂的夏日阳光,似乎在回忆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俺把你从草窝里背回来的时候,还是春季。后来树叶黄了,落了雪,封了山,俺就守着这炉火和你。村里的老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一年草木枯荣了一轮,你也算是把之前的霉运都睡过去了。”
说到这,阿易转过头,那张布满细软黄色绒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纯朴宽厚的笑容,两只牛耳轻轻抖动了一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铭安可能产生的不安。
重新端起碗,那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托着碗底,眼神里满是鼓励。
“你也别觉得荒废了时日,身子骨养好了比啥都强。这一年多里,虽然你没醒,但这屋里的烟火气可没断过。来,再多吃两口,把这一年的力气都补回来,等你好了,俺带你在村里转转,这儿虽偏,风景却是不赖的。”
“一年多……”铭安听了倒吸一口气。
“谢谢……”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能照顾一个陌生人一年多,这份恩情可比天都广阔。
看着铭安的样子,阿易笑了笑说着:“说来也是很神奇,你躺了一年多,也没有吃喝,就这样挺了过来。所以也没什么,反正俺这屋子大。”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响起,似是冷冽,似是温情。
“若真有那一日,无论你身处何种幻境,无论眼前是何等虚妄,只要你在心中轻轻唤吾之名,这枚灵力印记便会瞬间苏醒,指引吾破开层层迷雾,斩碎所有虚妄,找到你,护你周全。”
“可是……你是谁,我找不到你的名字。”
说完那番宽慰的话,阿易似乎对自己这笨拙的口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为了掩饰这份羞赧,连忙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陶碗。
“来,还有最后几口,别浪费了。这肉粥熬得久,好消化。”
窗外的蝉鸣声透过窗棂传进来,给这安静的小屋平添了几分夏日的慵懒,阿易放下空碗,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直接上手,只是递到了铭安的手边。
“擦擦嘴。刚醒过来精神头不足,吃饱了就再歇会儿。那个……你身上的伤还得换药,等你歇口气,俺去把草药捣烂了拿来。虽然看着吓人,但那药是村里老猎户的秘方,好得快,就是稍微有点疼,你得忍着点。”
“没事……我不怕疼,只是我的脑海里有一个人,但是我想不起他是谁。”铭安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听到铭安提起脑海中那个模糊的人影,阿易收拾碗筷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憨厚的牛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