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说。”长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满眼杀意的兽人只是一场幻觉。
没再看浴室门一眼,缓缓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子朝自己的房间走。
“吾会查清一切。”没有回头,声音却穿透浴室未散的水汽,清晰地传入门内,“你告不告诉吾,都一样。吾的王,吾会亲手带回来。至于你……”
长赢顿了顿,侧过脸,碧蓝的眼眸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幽光,像寒星坠进深不见底的深渊:“……好自为之。”
话音落,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木门。那声响很重,带着几分决绝,将浴室的潮湿水汽、渊的嘲弄话语,连同满院的悔恨与狼藉,都牢牢隔绝在门外。
小院里,只剩浴室里偶尔传来的轻微水声,和一片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渊慢吞吞地洗完澡,裹着一条松松垮垮的白色浴巾走出浴室,毛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去,打湿了浴巾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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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铺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映得他裸露的脚踝泛着冷白。
长赢坐在桌边的阴影里,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连渊出来都没动一下。
渊没看他,径直走到床边,一头栽倒下去,舒服地蹭了蹭柔软的被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随即张开四肢摊成“大”字,像只赖在暖阳里的猫。
“你离开铭安后,他就被人取出了令牌。”渊忽然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侧过脸,玩味地看着桌边的黑影,月光恰好落在他的半边脸上,嘴角的笑带着几分狡黠,“而你,应该会瞬间陷入沉睡,随即又马上醒来,所以严格来说,你的仇人,其实是第二任令牌持有者。不过……”
低低地笑出声,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恶意,“我已经把他杀了。哈哈,这么算起来,我还是害你第二次沉睡的‘罪魁祸首’呢。”
“今晚时光正好,月色也不错,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渊抬眼望着屋顶的横梁,月光顺着他的眼尾滑下去,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像是在回忆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
“我不是随时能出来的,你可以当我是铭安的心魔,或者他的第二种性格……哎呀,随便你怎么想。很久以前,忘了是他第几世了……他天生就有实现别人愿望的能力,所以无数人跑来找他祈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闻到蜜的蚂蚁。每一次许愿,都会耗掉他一部分修为,可他从来没‘拒绝’过。”
“可等他再也实现不了愿望时,那些人……”渊的目光扫过长赢所在的阴影,语气骤然冷了些,“就和你今天一样,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没用的怪物’。”
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那些人的欲望越来越贪,从一开始求一口饱饭,到后来求顶级的武技、求至高无上的权力,直到把他最后一丝修为都榨干。所以最后被烧死前,铭安自己许了个愿……他希望这该死的能力,能落到一个‘配得上’它的人身上。”
“可哪有什么配不配的?”渊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后来我醒过来后,把那些曾经骂过他、逼过他、榨干他修为的人,全都杀了。哦……你是例外。”
“好啦,今天的第一个童话故事讲完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睛慢慢闭上,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我该睡了,困死了。”
说完,不等长赢有任何反应,呼吸便迅速平稳下来,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真的睡了过去。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几缕惨白的月光,无声地洒在床榻上,照亮了渊熟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