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伯爵府吴家、齐国公府齐家、忠勤伯爵府袁家，在小秦氏的劝说和康王的施压下，纷纷派人前往康王府，表示臣服。

一时间，汴京城里，几乎所有的勋贵世家，都倒向了康王赵元俨。

唯有英国公府，岿然不动。

英国公张耄，是三朝老臣，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既没有派人去康王府表态，也没有闭门不出，反而带着自己的嫡子张桂诚，径直前往禁军大营，当着所有将领的面，辞去了自己的军中职位。

“陛下新丧，朝堂动荡，老夫年事已高，不堪重负，今日特来辞官，还望王爷恩准。”

张耄的声音苍老却有力，掷地有声。

在场的将领们，有不少都是张耄一手提拔起来的，见他如此，纷纷动容。

那些不愿意依附康王的将帅，也纷纷效仿，递上了辞呈，交出了手中的兵权。

一时间，禁军大营里，气氛凝重。

康王赵元俨得知此事后，气得摔碎了不少古玩瓷器。

他本想拉拢张耄，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识抬举。

“父王，这张家如此不识抬举，要不要将英国公府满门抄斩？”

康王世子赵钧咬牙道。

赵元俨却摆了摆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必，”他道，“如今朝局未稳，张耄在军中威望太高，若是贸然动他，怕是会引起兵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派人盯着英国公府，一举一动，都要向我禀报，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赵钧连忙应下，退了下去。

赵元俨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损失了一些将领，但他终究还是掌控了汴京的实权。

十万禁军的大半兵权，加上各家勋贵投靠过来的私兵，再加上汴京周边的八万厢军，他手里握着的，足足有二十万兵力。

有这二十万大军在手，就算禹王赵宗全率军前来，他也有信心，将对方彻底击溃。

元丰九年三月二十五日夜。

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汴京。

英国公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的书卷都泛着昏黄的光。

张耄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了，烛火燃了又燃，灯芯剪了又剪。

“老爷，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管家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低声道。

张耄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去把诚儿叫来。”

管家不敢多言，连忙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张桂诚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跟着父亲辞去了军中职位，心里正憋着一股气，见父亲深夜叫自己，不由得有些疑惑。

“父亲，您找我？”

张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嫡子，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这一生，忠君爱国，从未有过半点二心，可如今，却要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

“诚儿，你坐下。”张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桂诚依言坐下，看着父亲桌上的那封信，心里越发好奇。

张耄将信推到张桂诚面前，沉声道：“你看看这个。”

张桂诚拿起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这……这是燕王的信？”他失声叫道。

燕王徐子建，是大周的异姓王，手握北疆重兵，多年前因为陛下的忌惮，主动辞官，前往济州休养，这些年，几乎销声匿迹，没想到，他竟然会给父亲写信。

张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诚儿，你对如今大周的局势如何看待？”他问道，“我已经收到消息，京西路的禹王已经率军数万，往汴京赶过来，打算与康王争夺大周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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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诚闻言，收起脸上的震惊，陷入了沉思。

他自幼熟读兵书，对于朝堂局势，也有着自己的见解。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父亲，我觉得康王虽然控制了汴京近20万军队，但是却不见得是禹王的对手。”

张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饶有兴致地看向自家儿子。

“此话怎讲？”

张桂诚挺直了脊背，侃侃而谈。

“康王手中兵力虽多，但是那些士兵多为大周朝勋贵以及大将统领。”

“父亲您带着许多将帅主动辞官，如此一来，康王新指派的心腹将领，多为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这些军队，数量看起来虽唬人，但是真正打起来，号令不一，军心涣散，反倒落了下乘。”

“若是康王父子主动守城还好，凭借汴京的坚城，或许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倘若想要在城外野战的话，怕是讨不了好。”

“禹王手下有顾廷烨、沈从兴、耿将军、段将军等心腹将领，这些人都是能征善战之辈。”

“禹王指挥的军队虽不多，但是反而能够号令归一，上下一心。”

“只要交战的时候，主动进攻康王所在的中军，一旦中军混乱，到时候康王所在的军队，必定全军败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