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他我废案·现代都市中的编造者(二)

最令专家组沸腾又不安的,是能量探测仪的持续读数。在李昂胸腹之间,确切地说,是传统中医理论中下丹田与中丹田交汇的区域,存在一个稳定的、高强度、性质未知的生物能量场核心。

这个能量核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方式向全身辐射着一种温和却坚韧的能量流,正是这股能量流在与侵入其体内的、来自人形犬兽核心爆炸的残余能量进行着拉锯战,并主导着他身体那不可思议的修复进程。

仪器多次尝试分析这股能量的性质,结果都指向一种与现代物理学已知的四大基本力皆不相同,却又似乎能干涉物质与生命的奇异存在。

观察室内,气氛凝重而兴奋。负责此次医疗与研究的首席专家是国内生物医学与能量物理交叉领域的权威陈济棠院士。此时,这位年近七旬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指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对旁边一位肩扛将星、负责安全与协调的军官,以及另一位来自国家古文化研究院的资深研究员低声说道:

“王主任,周教授,你们都看到了。这完全颠覆了现代医学和物理学的基石。他的生命系统,是建立在另一套我们尚未认知的能量法则基础上的。那股能量…我们姑且称之为真炁,它不仅维系着他的生命,还在主动修复和净化。这绝不是偶然觉醒,这更像是一种…未知的完整体系。”

古文化研究院的周教授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陈院士说得对。结合他当时诵念的咒诀、施展的手印,以及我们事后从国家秘藏中找到的几份与之高度吻合的残篇断简…几乎可以确定,李昂同志掌握着某种源自古老道家正统、且传承未曾完全断绝的超凡修炼法门。他的存在,很可能指向一段被历史尘埃掩埋的、真实的神话时代。”

王主任眉头紧锁:“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偶然事件,而是一个…时代变迁的开端?一个涉及世界本质变化的开端?李昂,是这个开端的关键知情者,甚至可能是…先行者。”

就在这时,病房内连接着李昂大脑皮层的精密监测设备,发出了轻微但持续的提示音。屏幕上的脑电波图像,从深度昏迷的平缓δ波,开始出现频率更快的θ波,并夹杂着一些代表意识活动的β波片段。

“脑电波活动加剧!他有苏醒迹象!” 负责实时监控的医疗员立刻报告。

观察室内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紧紧锁定病房内的画面。

生命维持舱内,李昂那沉寂了七天的眼皮,微微颤动起来。一下,两下…最终,缓缓睁开。

初时,眼神涣散而无焦距,仿佛从遥远的黑暗中归来,带着深重的迷茫。他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似乎花了数秒钟,才逐渐适应了柔和的光线,看清了上方陌生的、布满各种仪器探头的舱盖,以及周围充满未来科技感却又冰冷坚固的病房环境。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被透明生物凝胶包裹、固定着各种管线、依稀能看到绷带和支架轮廓的身体上。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最初的迷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一种了然,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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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内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剧痛,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痒意的钝痛。以及一种源自身体深处、真炁流转修复时的温热感。

很好,伤势的严重程度和修复进度,都在剧本设定的可控范围内。

几乎在他睁眼、审视的同时,观察室内的提示音变得尖锐,各项生理指标数据开始出现明显波动。

“他醒了!”陈济棠院士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滑开。走进来的并非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而是一位气质儒雅沉稳、身着深色中山装、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平和,眼神却深邃而极具穿透力,步伐不疾不徐,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身后跟着两人,一位是负责此地安保与协调的王主任,另一位是陈济棠院士。

中年男子走到生命维持舱旁,微微低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李昂已然恢复清明、正与他对视的眼睛。

李昂的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或好奇,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郁疲惫。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会在此处醒来,早已预料到会见到这样的人。

中年男子看了他几秒,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不自觉信服的磁性:“李昂同志,你昏迷了整整七天。感觉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李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吞咽,但干涩的喉咙让他发出的声音异常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水…”

旁边的医疗员立刻看向陈济棠院士,院士微微点头。医疗员操作仪器,将一小股温度适宜的纯净水通过李昂口鼻处的特殊接口缓缓送入。

清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李昂再次尝试发声,虽然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死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积攒着力气,目光再次扫过自己几乎被困在医疗舱内的身体,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那家伙临死反扑的秽气有点麻烦。比我预想的…要强一点。”

他直接点出了秽气,这正是专家组监测到的、那股与李昂自身真炁对抗的异种能量的特征。

王主任忍不住上前半步,语气带着急切但尽量克制:“李昂同志,你当时…你用的那种方法,还有你身体里的能量,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些怪物…”

李昂缓缓移开目光,重新看向上方冰冷的舱盖,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就在王主任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用那沙哑的嗓音,低声叙述起来,语速很慢,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沧桑感:

“家传的…《上清镇魔箓》里的一点皮毛…配合祖辈留下的、藏在血脉里的最后几缕先天一炁…”

他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苦笑:“本以为,自从不知多少年前天地灵机断绝,末法时代降临,这些东早就成了故纸堆里的笑话,连强身健体都勉强。练了十几年,除了身体比常人稍好些,五感敏锐些,再无异处…连家父临终前,都叹说传承将绝,让我好好当个普通人。”

他咳嗽了两声,医疗舱内压力微调,帮他顺气。缓了缓,他继续道:“没想到那些东就那么突然出现了。它们身上的秽气,刺激了我体内沉寂的真炁…也唤醒了一些我本以为永远用不上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忍受痛苦,也似乎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金光咒…是《镇魔箓》里记载的,针对外道秽魔的基础法门之一…以自身真炁引动残存天地间的正气…

没想到,真的能用出来…可惜,我修为浅薄,那怪物的临死反噬…太凶…”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观察室内激起了滔天巨浪。《上清镇魔箓》、天地灵机断绝、末法时代、外道秽魔…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被尘封了不知多久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与现行历史教科书和科学认知完全不同的、充满神秘色彩的古老世界观。

中年男子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李昂继续说。

李昂却似乎耗尽了力气,再次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更加苍白,监测仪器发出警报,显示他血压和心率出现不协波动。

“他需要休息,不能再问了!”陈济棠院士立刻出声制止,同时示意医疗员准备镇静措施。

中年男子抬手制止了医疗员,对李昂温声道:“李昂同志,你先安心休息。恢复身体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我们慢慢说。你为国家、为人民做出的贡献和牺牲,我们不会忘记。”

李昂似乎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再次陷入半昏迷的沉睡状态,监测数据缓缓平稳下来。

中年男子、王主任和陈院士退出病房,回到观察室。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古老传承…末法时代…灵气复苏…外魔入侵…”王主任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小主,

“他的叙述,与我们的监测数据、古籍残篇,以及…现场发生的一切,逻辑上完全自洽。”

周教授深吸一口气,眼中既有震撼,也有一种学者面对全新领域的兴奋:“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么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文明级别的转折点。李昂,是上一个时代遗留的火种。”

中年男子沉默良久,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医疗舱中沉睡的青年,缓缓道:“立刻成立最高规格专项组,代号薪火。陈院士,周教授,你们是核心成员。

任务一: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李昂同志的生命安全和身体恢复。

任务二:全面分析、验证他所提供的一切信息,包括《上清镇魔箓》的可能来源、真炁的本质、天地灵机与秽气的探测方法。

任务三:评估此事件对国家安全、社会发展乃至人类文明可能产生的全面深远影响。此事,列为国本之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很多事情,将彻底改变。而病房内,看似昏迷的李昂,其意识深处一片清明。

剧本的第一幕高潮,已然达成。一个合理的、悲情的、承载着古老秘密的先行者形象,成功地植入了这个国家最高决策层的认知之中。

接下来,就是如何引导他们,沿着自己设定的方向,去发现更多,去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了。

一个隐藏了许久的真相,正在缓缓浮出水面,而一场席卷全球的、超越现有格局的变革,已悄然发轫。李昂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维度,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