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被金光击中的部位,红黑之气疯狂逸散,坚韧如合金的肌肉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焦黑、碳化、萎缩,露出了下方一颗剧烈搏动、散发刺目暗红光芒、约有人头大小的不规则核心器官。但,金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嵌在核心表面,不断灼烧侵蚀,裂纹蔓延。
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犬兽气息瞬间萎靡大半,眼中的疯狂被剧烈的痛苦和一丝骇然取代。
陆圣岂会放过这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绝杀之机。在金色光柱命中、人形犬兽僵直痛吼的瞬间,他已经将狙击步枪甩到身后,将自身速度与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如同捕食的猎豹,从侧后方疾冲而上。
没有选择任何复杂的招式,而是在冲刺中将全身力量、动量,以及千锤百炼的发力技巧,尽数凝聚于右腿,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了毕生武道精髓的侧踹,狠狠命中人形犬兽那条之前已被狙击弹创伤、此刻因剧痛而防御稍懈的膝关节侧面!
砰!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之后,人形犬兽那条堪比钢筋混凝土立柱的右足从膝盖处呈现出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反折。它再也无法支撑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痛彻灵魂的哀鸣,轰然跪倒在地。
然而,这头来自异域、凶悍绝伦的怪物,在濒死之际爆发出了最后的、令人胆寒的狡诈与疯狂。
它独眼死死锁定不远处因施展咒而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剧烈波动、身形微微摇晃似乎连站立都勉强的李昂,那眼神中的怨毒与决绝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心!”
陆圣刚刚收腿,见状厉声预警,想要再次上前拦截。
但已经晚了。跪地的人形犬兽,用仅存完好的那只前爪,猛地深深插入自己被金光灼烧、裂纹遍布的胸膛核心处,不是破坏,而是以某种自毁般的方式,将残存的、狂暴无比的能量与异种邪力尽数灌注其中。
然后,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那只利爪连同上面吸附着的、光芒急剧闪烁膨胀、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暗红核心器官,如同投掷一颗血肉炸弹般,狠狠掷向李昂!这一掷,速度甚至比它全盛时的扑击更快,力量更集中,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李昂似乎想要闪避,但他“恰好”处于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虚弱期,身法显得格外迟滞笨拙,只来得及勉强将双臂交叉护在头胸之前,体表泛起一层比之前稀薄许多的微弱白光,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愕与一丝竭力抵抗的狰狞。
轰!!!
暗红核心在触及李昂双臂防御的瞬间,发生了剧烈而不稳定的爆炸!那不是纯粹物理性的爆炸,更夹杂着高度浓缩的邪异能量冲击。一团红黑交织的混乱光芒瞬间将李昂吞没。刺目的光芒让所有监控屏幕白茫茫一片,巨大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十几米内的车辆残骸、碎石瓦砾尽数掀飞、撕裂!
陆圣被冲击波迫得连连后退,以手臂遮面,心中猛地一沉。
光芒散去,只见李昂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了七八米,重重砸在一辆早已变形卡车的金属车厢上,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他双臂的衣袖尽碎,手臂呈现多处不自然的扭曲,显然骨骼尽碎;胸前衣物焦黑破碎,露出下面一片血肉模糊、深深凹陷的胸膛,七窍都在向外渗出鲜血,整个人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生体信号在各路检测仪器上瞬间跌入谷底,几近消失。
陆圣目眦欲裂,低吼一声,不顾自身消耗和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疾冲过去。
就在李昂被击飞的同时,那抛出核心、完成最后一击的人形犬兽,也耗尽了所有生机。它独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庞大狰狞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再无动静。
陆圣冲到李昂身边,单膝跪地,手指第一时间探向其颈动脉。指尖传来的搏动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还在跳动,而且那跳动的频率…虽然缓慢,却异常沉重有力,仿佛他体内有一颗远超常人的强韧心脏在勉力支撑。
不仅如此,靠近了才能感受到,李昂身体周围萦绕着一股微弱的暖流,体表温度高得异常,那血肉模糊的胸膛创口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在血液中明灭,仿佛在艰难地对抗着侵入的暗红邪力,并试图修复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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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非普通重伤者该有的表现。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陆圣迅速检查了一下李昂的伤势,触目惊心。胸骨不知碎了多少,内脏破裂出血是必然的,双臂粉碎性骨折,头部也可能受到严重震荡。
这种伤势,换做任何已知的顶尖特种兵也早已当场死亡数次。可李昂还吊着一口气,那诡异的生机和体内异常的能量反应,是他能存活下来的唯一解释。
“医疗兵!最高优先级!快!”陆圣对着耳麦吼道,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战场的变化也极为迅速。在人形犬兽死亡、核心被毁的瞬间,所有剩余的犬兽齐齐一僵,发出混乱的悲鸣,它们身上隐隐流动的红黑之气变得紊乱黯淡。
紧接着,一头趁机吞下了人形犬兽残存核心心脏、体型最为硕大、伤势正诡异愈合的犬兽,发出一声既痛苦又夹杂着某种愉快的狂暴嚎叫,它周身肌肉再次膨胀,骨刺从关节处狰狞探出,气息变得极端不稳定却异常强大。
它不再看地上首领的尸体或者重伤的李昂,独眼死死盯了一眼陆圣和正在逼近的武装直升机,发出一连串短促尖锐的嘶鸣。
听到这嘶鸣,剩余的七八头犬兽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立刻放弃一切攻击和纠缠,以惊人的速度汇聚到那头变异犬兽身边,然后如同溃堤的洪流,朝着城市西北方向,那片连接着山区与荒野的地带疯狂逃窜。
它们撞开拦路的车辆,跃过低矮的墙体,速度比之前更快,逃窜得极为果断。
武装直升机的航炮已经锁定了逃窜的兽群,但顾及附近的平民未能立即开火。重型装甲车组成的钢铁防线正在前方路口试图建立。
将军的命令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陆圣,你的首要任务变更为确保李昂生命安全。医疗直升机已锁定你的位置,三分钟内降落!追击任务由空中单位和地面重火力部队接手,务必咬住,尽量驱离市区,在荒野地带解决它们!”
“明白!”
陆圣回答,小心地将李昂的身体放平,避免二次伤害,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那头人形犬兽的尸体和远处妖兽逃窜的方向,眼神极为复杂。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似乎暂时被遏制,但留下的谜团和隐患,比那逃走的妖兽更加深重。而这个重伤垂死、身怀惊天秘密的青年无疑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当李昂被小心翼翼地抬上呼啸而来的医疗直升机时,遥远的大洋彼岸,鹰国,马里兰州,国家侦察局总部地下深处的主分析室内,刺耳的优先级警报声刚刚平息。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分割显示着数颗不同轨道侦察卫星在特定时间窗口内掠过龙国安城上空时抓取到的多重光谱图像、合成孔径雷达扫描切片以及高分辨率光学影像的增强分析结果。
尽管龙国方面的反制措施堪称迅速而有效,在事件爆发后几分钟内就启动了区域性强电磁干扰和光学遮蔽烟幕,但最初那不到三十秒的窗口期,以及妖兽群冲出干扰区向西北逃窜时的影像,仍被鹰国最先进的锁眼系列卫星和专门用于探测异常能量信号的天幕系统捕捉到了关键片段。
画面被逐帧放大、增强、进行多光谱融合分析。可以模糊看到体型明显异于常规范畴的生物在街道上造成破坏,有非制式爆炸的火光陆圣,有疑似能量束攻击的痕迹,尤其是那暗红核心爆炸瞬间产生的能量峰值,在天幕系统的能量探测波段上留下了一道醒目而短暂的尖锐波形,其频谱特征与已知的任何化学爆炸、核反应或常规能量武器都截然不同。
分析室内一片沉默,只有机器冷却系统的轻微嗡鸣。几位穿着空军或情报部门高级制服的中年男女,以及数名被紧急召唤来的顶尖物理学家、生物武器专家,脸色都异常凝重。
“先生们,女士们。”
主持分析的情报部门高级主管声音干涩:“我们至少有85%的把握确认,这不是龙国宣称的生化安全事件或任何已知武器测试。这些生物…以及其中展现的能量运用方式,超出了我们目前的科学认知框架。尤其是这道能量波形…”
他指着屏幕上那尖锐的异种能量峰值:“它不稳定,充满攻击性,与我们秘密研究的任何异常现象档案都不同,更接近…某些被我们嗤之以鼻的超自然描述。”
“龙国的外交辞令是在掩饰。”一位空军将领沉声道:“他们境内出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并且他们正在动用军队处理。我们必须知道那是什么!”
“立刻将潘多拉分析报告提升至总统每日简报最高优先级附件。”另一位文职高官果断道:“建议启动深蓝扫帚计划,调动一切可用资源,全球范围内秘密搜寻类似能量信号或异常生物活动报告。我们需要知道,这是孤例,还是…冰山一角。”
数小时后,当龙国外交部发言人在记者会上从容应对时,一份绝密的总统令已经签署。鹰国庞大的情报机器和科研体系,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隐秘和高效方式,转向了一个他们曾经忽视甚至刻意回避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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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范围内的古老神秘社团档案、近代超自然事件报告、边缘科学家的怪异理论,甚至一些冷战时期出于心理战目的设立的超能力研究项目的尘封数据,都被重新调出,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一场涉及人类认知边界、超越传统大国竞争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帷幕。
七天后,龙国,西南某腹地,代号二号的绝密军区医院。
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深藏于山腹中的尖端生物医疗与科研综合体。李昂所在的特殊监护病房位于地下七层,墙壁是厚达一米的特种合金与复合材料,内部气压、空气成分、温湿度都被精确调控。
病房内没有窗户,光线柔和而恒定,冰冷的各类尖端医疗仪器环绕着中央的特制生命维持舱,发出规律的低鸣。空气中除了极淡的消毒水味道,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冽的草药气息,来自持续注入医疗舱雾化系统的一种特制中药萃取液,用于辅助稳定生命体征。
李昂躺在生命维持舱内,身体被一层透明的生物凝胶轻柔包裹,只露出头部和部分连接着无数传感器的胸膛。他的外伤得到了最顶级的处理:碎裂的骨骼被以微创手术植入生物相容性极高的记忆合金支架固定;破裂的内脏进行了精细修补和再生因子诱导;严重的烧伤和挫伤使用了最新的细胞活化再生技术。从纯医学角度看,处理堪称完美。
但让参与救治的、来自全国各领域的泰斗级专家们感到极度困惑乃至震撼的,是持续监测所获得的数据。李昂的基础代谢率长期维持在常人的三点二到三点八倍之间,细胞端粒酶活性异常活跃,受损组织的自我修复速度远超目前任何已知生物样本,包括那些用于测试的最强恢复力基因改造生物。
常规的强效镇静剂和肌松剂对他的效果微乎其微,仿佛他的神经系统有着独立的、强大的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