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总是会蒙蔽人的双眼,小殿下宅心仁厚,必定想要原谅亲祖母,向当时没有出事的陛下求情,可这样,又把待他如亲子的圣上置于何地。”
“而且这位如今带发修行的前太后娘娘,真的又把这个唯一的亲孙当成最重要的人吗?怕是没有吧,否则当初又怎么没想到可能会误伤到太子,执意要铸成大错。想来,是心里明白,小殿下便是她翻身或能求得原谅的底牌,便是误伤了又怎样,一切,都没有权利来得重要。”
“民间不是说,先皇之所以要在最后执意立新君,有可能是知道了之前两位庶皇子的夭折不简单,忌惮后族才选了杀伐果断的今上。”
“而当今的圣上,也不负先帝期望逐渐削灭了外戚的势力,保住了正统的皇权,甚至如今还从自身出发,想断了这一代的后宫外戚,留给小太子一个干净无忧的生长环境。”
袁妈妈听了这么多,一直都默默点着头,直到这一刻,才突然眼冒八卦的又凑上来,小声问看上去似乎聪慧爆表的主子:“您说陛下不立后,是为了防止外戚再起,不是因为……额……”
涟玉差点笑出来,感觉到怀里一直静静听着的小家伙似乎不太舒服,就抱着他换了个姿势,看着惊觉不该和姑娘说这事自打嘴巴的袁妈妈,眨眨眼道:
“如果真是那样,大臣早从太医脉案中得出结论了,怎么还会一直默认体弱的小太子继续立于储位,而不提立其他的宗嗣呢?我听说圣上的弟弟,如今的孝王,可还有两个算是健康的孩子呢。”
正是因为知道二十八岁的陛下还能生,朝臣们才由着小太子留继东宫,没有彻底不管不顾,撞死在金銮殿上要求重新立嗣,以保江山社稷平稳。
毕竟宗家这几届皇帝,真得是太难带了。
不死谏过两回,都不是这一朝的传统。
不过说起来,这一代皇帝即位以来,好像还没出现过因其德行要死谏的御史,这一任大臣们,显然对当今这位圣上十分宽容。
是因为太凶了,怕累及家人吗?
涟玉不由坏坏地想。
却不知道怎么惹着怀里的小家伙了,小黑猫望到了上方人眼中的促狭时,张开尖尖的牙,狠狠咬住了涟玉的手指。
“哎呀!这又是怎么了……”
一夜过去,朝阳升起,整个佛山被覆盖在皑皑白雪下,在阳光的照映中显现出洁白的光辉。
也许是积雪已全数落下,卧佛眼帘下宛如泪痕的雪迹终于消失,微翘的嘴角又恢复了往日的慈悲。
涟玉透过马车的纱帘,隐隐看着那抹慈和神态,眼中泛起一丝惬意的微笑。
身后是俯身拜别的佃户们,前方即将经过的袁家庄,僧人们也行色匆匆,在鸡鸣犬叫中,洋溢着勃勃生机。
告别了原身住了十八年的庄园,涟玉坐着袁夫人派来的马车,进了县衙府邸的二门。
在垂花门前换了软轿,先去给正院一脸正色的袁夫人见了礼,就在其贴身嬷嬷的陪同下,去了内院的迎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