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目看他,月色令一切事物都变得柔和而暧昧。仿佛当年越过喧嚷人群看到丁香影中的庄子虞,我心头微微一跳,心念一动,便已俯身凑近去了。
我一手被他握着,另一手撑在他身后栏杆上,堂堂神君便被我圈在孱弱的臂膀间。
原本平铺直叙的解释被我咽下,转而轻声说道:“子虞你猜。”
广陵愣了愣,随后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栏杆上,仰首来望着我,微笑道:“梁兄告诉我罢。”
他配合的姿态叫我很受用,便道:“是方才在云头,发现这小园与你那处书坊仅隔了一条小巷,竟是挨着的。我忽然想起从前听你手下那几个学生抱怨过几句,说庄大学士性情古怪,那书坊中明明有个院子可以解乏,你却始终荒着不用,还不许他们进去。我便反应过来了,这澹园原是你的。”
广陵点头:“原来如此。”
我低头碰了碰他鼻尖,低声调笑道:“子虞兄真是为在下煞费苦心。”
夜色中,广陵眸色柔软,笑着反问:"只这两条,你怎知我是为你留的地方?”
“若非如此,你怎知我喜欢澹园的雨?”
我说:“你在瀛洲岛上说漏嘴的时候我便觉得奇怪了。但我那时不敢问。“当时的心境,想起来仍觉酸楚,不由便垂下眼苦笑了一下,“你也许不懂,在你看来不足挂齿的小事,都对我有着莫大的意义。”
我抬起眼来:“所以,你不要小瞧我,不要轻视我。即便我这辈子朝生暮死,在你眼中不值一提,但我给你的亦是全部了。”
广陵听得一怔,抓着我的手不觉紧了一些。
我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又说:“广陵,我答应你,我再不逃了。即便那心魄始终找不回来,即便我要永世受遗忘之苦,我也再不逃了。”
冷月孤悬,园中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