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说:“或许正是。他在这里,大多数时候的确只是望着东海罢了。或许那东海之中有他挂念之人吧。”
哎。你挂念着他,他挂念着别人。爱而不得,原是天下常见之事。大家都是同命相怜之人。我心中涌起惺惺相惜之感,道:“若果真如此,那你还是别去找了。他原不知有棵树因他成了灵、生了情,既不知,恐怕也无法回应你什么。未免徒增伤心,还是忘了他罢。”
松树说:“公子误会了,在下区区树灵,岂敢有那非分之想?所以想再见他一面,只是想回报当日恩泽罢了。”
我听罢沉默了一时。哎,我在这世上飘荡许多年,自诩通透,然而一棵树想得都比我明白许多。我说:“原来如此。”同命相怜,又不免想帮他一帮,便说道,“在下虽只是一介野鬼,却认得两位神仙,若足下不弃,可留一张画像于我,他日若探问到,必来相告。”
松树听了大喜,便听得那常青松浑身一阵沙沙响动,一副卷轴突然从树上掉下,落到了我手里。我将画卷展开,见到画中之人,一时愣住了。
霜雪覆满头,浑然冰雪貌。
一身靛蓝的衣袍,如极深的一泓湖水,似蓝非蓝,似黑非黑。
突然又刮来一阵大风,那青松浑身哗哗颤动。
“你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听得浑身一僵,手下一松,那画卷便被风吹得脱了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