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霁呆立在原地,她干咽了下唾沫,她想过无数种和他再见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是这样子的,他就那样猝不及防闯入了她的视野,而后脚步匆匆地走过。
她压制下自己的叫喊,刚那人提到皇上,那说明附近就是陆之妤所在宫殿,这周围的侍卫也肯定比平时更加警惕。
可能一切都世事难料,令人难以想象,宗路入了大荒,做了陆之妤的身边人,可是最初的一切、昨日的过往是镌刻在时间的洪流上的,她不会也不能忘记。
眼见着宗路就要消失在拐角,黄霁稍一犹豫便跟了上去。
这一跟,便直接到了他的住处,不大,小小的院落伴着几间屋子。
宗路落座,眼睛盯着虚空,旁边的阿吉气得踱步:“宗大人,人生在世几十年,为什么不能和皇上好好相处?示好一下呢?”
这种话宗路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此时也只顾得上冷笑,二十年过去了,她什么都没有变,依旧如此喜欢掌控一切。
他就应该认清自己的命数,从被抛弃在一个不知名村庄外的大路开始,一切他爱慕的,欢喜的,都是爱而不得,偏偏又舍不得离开,像枯苗望雨,天给了他一滴雨,他就拼命汲取,发芽、生根,希望以绽放回报天地,等到他绽开时,迎头一棒的是,高高在上炙热的日头。
思绪渐飞,他稍感恍惚,征战后,难民无数,百姓需要安定,经不起旱灾,作为当时已知的半妖,他当了祭品,没事,本来就世事无解,他也可以安慰自己,做不了别人中的心头第一,第二也不错,有的人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呢,何况陆之妤还舍了她一半妖力给他,他知道自己没那么重要,可还是拽紧了那半点爱意,以告慰自己那可怜的人生。
陆之妤的心很大,可以有百姓,有后宫秀郎,而他的心很小很小……
宗路收回思绪,淡淡道:“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