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知道,她正与她的夫君温柔缱绻。
待到收了赵木将军的密信,大军已然长驱了一个月。
她惊骇,她心急如焚。她从云王府逃了出来,日赶月赶,却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已然身怀六甲。
她不知她走后那一出闹剧,她也不知她的绝笔信让她的夫君肝肠俱损,目眦尽裂。
她怀着身子到了宁国,只差着看到了昔日她崇敬,她视若神明的爷屠了她的国。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从没有逃脱过命运的桎梏,从来没有。
权利让她昏了眼,让她心安理得的时候也让她忘记了她设想的一切自由,皆是建立在那人亲手教给她的权衡计谋。
一切都晚了。
曾经的那个自己,亲手铸就了那血流成河的场面。
她的皇兄,抱着他的琴,自刎在城楼上只愿靖王能放过他的妻儿。
靖王当然会放啊。
陈苏笑了。笑着泪着走向那耸立在城门口中央的营帐。
他要的从来不多,一切的苦都是因她而起,如今让她偿,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还?
德武三十一年,靖王破了陈国的城,陈国皇帝身死。陈国自降国号改为国主,自此,年年上供。
史书上写的永远是靖王宅心仁厚,爱民如子。
他们却不知道那看似平淡,普通的一笔可能记下的是无数的凄惨与酸辛。
史书里写不下风流,写不下爱恨情仇。写不下求不得,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