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两人一同出行,如今却只他一人。裴忱低眸看着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颊, 心底仿佛有什么在涌动着,催促他微微倾身下去。
两人的距离缓缓拉近,裴忱凝着阿缨近在咫尺的唇, 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上移,极轻地吻在她的眉心。
身下的娇躯了无生气。
李太监揣手立在殿外, 抬头看了一眼, 今儿个天实在不好, 瞧着阴沉沉的,也不知道钦天监是做什么吃的, 待会儿可莫要落雨才好。
他知晓陛下此时定是不舍得那位病中的姑娘,但祭天大典关乎国运, 更容不得差错。
又安静等了会儿,实在怕耽误时辰,他不得不提心吊胆地向里边婉言敦促一声。
幸而话音落下没多久,古朴的朱漆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李太监方才还苦恼的脸上,立马笑得起了褶子,跟在着玄色冕服的九五至尊身后,离坤宁宫渐远。
坤宁宫外严防死守,侍卫轮班巡逻,杜绝任何可疑的人或物进入到里边。
这自然是裴忱下的命令,但若是他再注意一些,在方才亲吻云缨眉心的时候,便会发现她已停了脉搏,连一丝呼吸也无。
于是等研究了整夜医书的太医令过来再次诊脉时,那微胖的身板一下跌坐到了地上,双眼瞪得极大,眼角皱纹都被撑开。
跟随而来的太医们和小药童吓了一跳,赶忙跑上去伸手要扶他起来,却被他宛如死灰般的脸色骇得顿住一瞬。
有几名太医隐约猜到了什么,俱是心惊肉跳地赶紧否定掉了自己的想法。
众人只见太医令嘴唇抖若筛糠,嗫嚅着说不出话,仿佛陷进了巨大的震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