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显然十分惊奇,因为以贺承霄事事躬亲、处理军务严苛到吹毛求疵的性子,重要军务向来不肯假手于人,一定要把每件事的每个环节都衔接得完美无瑕,更别说汾州乃尧江一大枢纽、结实豪才的宝地,更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库,只要有点胆识,都能从中挖出一星半点的“黄金”。
贺承霄交代完公事,又不忘补充了一句:“这七天,别来打扰我们。”
“是。”下属条件反射地应完他的话,仔细品味话中的含义,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船还没停稳,孟无谙就拉着贺承霄往河岸跑,直接从甲板上往岸边一跳,再踩着覆了浅浅一层清水的台阶上岸。
她的手实在比他小太多,只抓得住他的三根手指,还有些微的凉意,而他恰恰相反,身上常年温热,忍不住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皮肤,想将自己的温度,传给她一点。
而孟无谙毫无察觉,满心想的只是观看街头那些五花八门的卖艺表演,拉着他在人潮里窜来窜去,从一个圈,挤进另一个圈。
她身子清瘦,穿行起来自是灵巧,可怜苦了大块头的贺承霄,明明是不善言语的性格,被逼着不停地给一个又一个被撞到的路人道歉。
“贺承霄,你看好看不好看?”他在外圈,总听着在内圈的她兴致勃勃地问。
他视线所及只有一众头顶,只是想着她大概又看到了什么好看有趣的光景,便仿佛自己也看到了似的,答道:“好看。”
他低沉的声音被淹没在嘈嘈嚷嚷的人群杂音里,她没听到,便大声喊他的名字:“贺承霄?”
他便一只手半圈成喇叭状,附在嘴边聚音,也大声地回答道:“好看!”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来,有时人太挤,在他们之间隔了一道“人墙”,幸好他们的手是始终紧紧相连,穿“墙”而过的,他轻轻一用力,便把她拽了出来。
只是这样硬挤,把她的头发都弄乱了。
他便和她坐到树下,让她拿着一个小镜子,他则举着梳子和发带,手忙脚乱地帮她梳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