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妃也已年过四十,可容颜惊人的年轻,一身豆绿撒花斜襟配着玉色的绡纱裙,让外人瞧见了,说是芳龄二十的少妇也是有人信的。反正,半点也不像生了个弱冠年岁的皇子的女人。
此刻,她坐在桌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棋盘。长长的玳瑁镶南珠指甲掠过棋盘上大获全胜的黑子,撇了撇嘴:“这鬼天气,越发热了。”
有宫女听了,笑道:“娘娘宫里已经是宫里冰最多的地儿呢,顾贤妃那儿,还不及您的一半呢……”见苏贵妃洁白的面孔上露出一丝满意,又大着胆子建议:“娘娘素来得宠,虽陛下这些年不怎么去行宫避暑了,可若是娘娘提起,陛下定然……”
此话一出,苏贵妃面色一变,骤然将桌上的棋盘一把横扫在地,一颗白子划过那宫女的脸,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可那宫女却半点不敢出声,像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上。
她冷冷地看着跪着的宫女,华美发髻上的流苏都因生气而微微晃动:“混账,陛下不去,是因为本宫不想去!轮得着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滚出去!”
那宫女应诺,颤抖着身子磕了几个头,才狼狈地出了正殿。
有年长的嬷嬷在外边拦了她,皱着眉头递过去一瓶药:“……说话小心些,万一真惹恼了娘娘,可不是磕几个头能了结的。”
那宫女欲哭无泪。
她是新进宫一年的宫女,仗着宫里有几个有资历的亲戚和自己能来事的性子,倒是很快在这永和宫站稳了脚跟,只是没想到,今日莫名其妙就遭来了苏贵妃的厌恶——她明明是在逢迎娘娘,说她好话,怎么娘娘还生气了呢?
那嬷嬷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行了,日后不许再在娘娘面前提起什么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