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施嬷嬷她早有耳闻,只是没怎么见过。据说大人承袭了世子之位后, 就放她出去和儿子团聚养老了, 那时她才三十多岁, 养的哪门子的老?不过是大人感念她的恩情,给了她这份体面。
什么从庄子上调回来,是在庄子上富甲一方享清福还差不多。
这样在裴家都地位超然的人,却被大人安排到了这别院……周嬷嬷此刻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再也不敢对元姝等闲视之。
这回上京,大人不过和郑老夫人提了一句,他们一房人就都跟了过来了。身契如今也都在姑娘手里,如此一来,他们全家人的身家性命就都算捏在姑娘手心了。
周嬷嬷心头飞快思索:这施嬷嬷的出现,是大人对姑娘的心意,也是对她的敲打……但说不准,也是个机会——施嬷嬷是大人的奶嬷嬷,忠心没话说,但那也只是对大人。或许,她可以趁此机会真正成为姑娘的人。
她脑子活泛,念头闪过便有了决定,附耳在元姝耳边几句。元姝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但还是朝丹兰微微颔首。
丹兰如今管着元姝房里的首饰财物,见状笑眯眯地上去给施嬷嬷递了个荷包。
施嬷嬷也没去掂分量,径直大方收入袖中笑着谢了赏,陪着元姝一行人进了垂花门。
……
舟车劳顿,元姝也有些疲乏,进了房安顿下来,便命人去烧热水沐浴。
待被绞干了头发出来,才得空仔细打量她住下的正房。
有汝窑天青的花觚,有玉石盆景,有紫檀边牡丹花的绡纱屏风,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地砖,看得出是富贵人家居住之地。
但元姝瞧着,还是感觉空了些——也不知是少了人,还是少了东西。
丹兰看在眼里,明白是大人今儿不在姑娘心里不乐意,也不知从哪里抱出来一大堆书画,硬要元姝鉴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