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小姑却顽强的支撑下来,所以她相信林小姑是能够明白的,现在西哲担忧的不是自己的敌人,敌人再强大,她也有信心,她担忧的是无孔不入的暗枪冷箭,它们万一伤到了她的家人,是她无法容忍的。
白师姐说,“因为你还有退却的余地,所以才会迟疑啊。很多时候其实不是正义不在人间,而是人间不愿承担起正义的代价。”
白子冠是心怀猛虎,目洒月光的理想国人,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理想国中早已尸横遍野血染大地,每一步都能够脚踏一具先人的骸骨,回眸遇见前赴后继的少年勇士,早年的慷慨激勇逐渐退却,剩下的竟有一丝苍凉。
“有时候想要保护他们,即使赤手空拳,只要我还能够挡下一波,他们就可以再往前进一步。可是,西哲,好累啊——那种疲惫是看不见尽头的分毫光芒却依旧要在黑暗中前行,若是……毫无意义呢,西哲?”
只有酒醉之后白子冠才会负面情绪爆棚,将满身铠甲褪下,细细擦拭伤口,伤口早已入骨、入髓,沁入血液……
看着眼前的林小姑佝偻着脊背,蜷缩在窗台前,尽量压低声音不让厨房里的宝尼叔听见自己与哥哥的对话。
西哲犹还记得在葬礼上初次相遇的林小姑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眼神是充满了生气的,泪水会不自禁的滑落,是出于对侄女林法沐的爱护。
她的脸颊和额头饱满,带着不屈的傲气,对网络无端的斥责、谩骂、质疑,对公交公司肮脏、卑鄙的操作,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我们沐沐没有错!我们沐沐是善良,为什么要让一个善良的孩子遭受那些!”潜台词中,对“善良”有那么高的评价,有那么不容诋毁的尊严。
西哲默默后退着走回了客厅,宝尼叔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目光掠过西哲就瞥见到林小姑依然盘伏在书房一角煲着电话,神情愈发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