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这里?”
“我听宋师兄的父亲说,他们在棚户区的房子烧了以后,就没回去了。高薇把她妈送来了这里?”
欢姐的表情略有迟疑,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是最近被分派到这里来做社区服务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你特地找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西哲犹豫过后,决定如实说了。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个人的轨迹,没有谁必须对另外一个人负责,哪怕是亲生的父母与小孩之间,不过也只有一层社会责任。所需要保证的,只有——不要去打扰别人,也不要让别人来打扰自己。
看起来是冷漠的,也大部分时间是有效的。
这份天性中的漠观,却也是基于一个重要的原则,其实是与林法沐极其相似的人源本真的原则,也是出自对人本性的信任。只有当面临突如其来的,无法预估的,超出审度能力的抵抗力的时候,这份鸡蛋壳般看起顽强却脆弱的原则才会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就像林法沐在面对家人的不公,完全不平等的斥责、冷漠、压榨,在遇见校园中的欢姐气势上和心力上的欺压,在面对高薇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背地里却依旧是利用、背叛与掠夺的时候,她无力还手,不知所措,茫然绝望……
西哲自己何其不是站在一模一样、相似的处境中?
她不过只是更幸运一点,父母更爱惜她一些,没有遇到那般令人窒息的冷待。不过只是遇见的欢姐在校园里的势力薄弱了一些,不足以威慑到她——设想,如果不仅仅是不良、恶霸,而是校长家的不良,受老师们追捧的恶霸呢。不过只是高薇在她身上没有发现更高的利用价值,才将矛头转向了周围的人,她并不是因为自己本身所在的高度而逃过一劫,她是幸存者偏差罢了。
所以,我很强,就可以漠视这个世界了么?所以,我没有她那样软弱,就可以无视那些施加伤害的人,置若罔闻,熟视无睹,因为它永远都落不到我的头上!是这样子的么?——西哲诘问着自己。很可惜啊,它并不是这样子啊。
因为总有一天呢,这份伤害和恶意啊,它会变得更霸道,更加令人无法喘息,到那个时候你不知不觉的,就成为了那个软弱者,那个无力还手的人,成为了别人眼中,“怎么连反抗都那样可悲?”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