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了口气,倾身靠近熟睡的盛逢,病床上的人似是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不自觉皱了皱眉,鸦羽似的睫毛轻颤了颤。
这吻印上去的悄无声息,温凉的唇轻触在一起,沈晏微张开嘴,盛逢体内的鬼丹受到主人召唤,一点一点渡回沈晏口中,直到鬼丹尽数归位,沈晏才起身调息。
鬼丹回来了,明天,他与盛逢才叫真正的毫无干系。
人间从不是他的归处。
他的归处,只有希夷境那个炼狱。
此时窗外已经听不到蝉声了,叶子开始发黄,疾风无情地带掉了十几片,住院部外的树木变得光秃秃的,树枝剐蹭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只血红眼睛的乌鸦矗立在病房外的枝丫上,咕咕叫了两三声,末了,振起双翼朝远方飞去了。
第二天盛逢被黄戎辛叫醒换衣服准备出院,见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问道:“小兔崽子是不是昨天晚上又偷着熬夜了?”
盛逢觉得眼前一片灰蒙蒙的,他认为应该是自己没睡好,去卫生间冲了把脸,回来换上衣服就跟着黄戎辛出去办手续了。
起初盛逢只是无所事事地坐在旁边,眼看着黄戎辛忙来忙去搞了一头汗,于是便主动上去要来主治医生的处方,准备自己去药房取药。
黄戎辛:“你行不行啊?药房远得很,不然还是我去吧。”
盛逢拍拍他:“放心吧,你徒弟身体好着呢,都休息这么多天了,去药房抓个药而已。”
说着,他便将那处方塞进口袋,昂首阔步地往医院大厅里走,哪知没走出去几步,黄戎辛一个箭步冲过来揪住他卫衣的帽子,将他往后扯了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