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到达地球

但接下来又是平淡叙事的声音:

“氪星最初是一个充满了活力的星球,它的恒星曾经也是年轻的、健康的。生活在氪星上的氪星人并不是一开始就那么伟大。氪星的环境、空气成分和重力决定了许多物种都无比巨大,氪星人曾经和那些巨大的动植物们一起争夺着生存空间……”

我听着尼尔向我娓娓道来,在尼尔平淡的声音中,想象出一副氪星人文明逐渐崛起的画卷。听着尼尔诉说氪星人驯化巨型动物的过程,与我在文化课中看到的一些氪星动物一一对标,听到氪星人与植物互相驯服的过程,与自己在影像中见过的植物对标。

尼尔时不时投放出氪星文明进化史的影像,佐证我的对标。

漫长的诉说拉开了一副波澜壮阔的氪星人求生、进化、发展、停滞直到毁灭的文明史。

最后尼尔说道:“氪星的毁灭在氪星人将繁衍模式改为基因工程模式后就注定了。”

他平淡无奇的评价了三千年前氪星最杰出的科学家,将氪星人由自然繁衍改为基因工程繁衍,即被命名为“生命法典”的氪星法律。

从此所有的氪星人按照法典的设定出生,每个新生儿都是根据文明的整体需求被创造出来的,科学家的儿子就是科学家、将军的儿子就是将军,因为一切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确定了,阶级也就此固定。氪星人从此失去了进取心,氪星社会从此充满了秩序和没有选择的死寂,最终导致毁灭。

没有愤怒、没有悲哀,尼尔只是客观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没有人发现基因工程会造成什么后果吗?”我迷茫的问道,难道三千年前的氪星没有一个目光远见的人吗?哪怕是一个普通的政客也会看出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吧?

“三千年前的议会统治者是这位科学家,在当时,并没有太多人反对这个法律,有少数人反对,但他强行执行了这个法律,氪星人统治阶层的权利在那个时代已经达到了巅峰,没有人可以违抗他的法律。”

氪星人的统治阶层,即氪星议会,由艾尔、佐德、威克斯三个家族组成的统治阶级,分别掌握了社会运转的不同需求:艾尔家族掌握着科学、教育与人口管理,是氪星文明的发展者与奠定者;佐德家族掌握着军事力量,是守护氪星的剑与盾;威克斯家族掌握社会运行的商业、政治部分,是氪星文明运行的齿轮。三个家族总是轮流掌权,氪星人的统治权利从未流落在这三个世家之外过。

我明白尼尔的意思,是统治阶层想要更长远更稳固的统治,才推动了基因工程的进行,最终导致了阶级锁死。等所有基因工程诞生的第一代氪星人成年,自然诞生的氪星人全部寿终正寝后,氪星的文明就已经结束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低落,尼尔投影出一些资料信息,上面显示着船舱存储的物品。

“不要难过,卡尔,飞船携带了氪星的一些植物种子,我们仍然可以在未来培育出属于氪星的生命。”尼尔总是对我难过的部分产生着误解。

氪星的毁灭说到底是三个自私的家族导致的,那些从未享受过的氪星平民们只是那三个古老腐败世家的陪葬品。

“我没有难过,只是……有一些沉重。”

我只是为氪星的毁灭感到可惜,但我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氪星人,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看客,为一个伟大的文明因为统治阶层的野心而走向毁灭而感到沉重,为那些因为世家的野心而一起陪葬的氪星平民们感到不值。

而我,却是一个氪星人,一个艾尔。

“睡吧,卡尔,我会守护着你。”尼尔又开始播放那从我醒来就一直在听的摇篮曲。

自从我学会氪星语之后,就能听懂它在唱些什么,但这是第一个感到它的诉说是那么的沉重又可笑。

“在红太阳下、在拉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