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琳只说最近两日食欲不振,想来是年前准备年礼和年宴忙碌着,如今闲下来需要多歇会。
冬日严寒,屋里虽有地龙,还是让人觉得倦懒。
高舒窈略一思量,就露出欣喜的神色:“可要唤府医过来看看?”
玥琳自觉无恙,觉得并不碍事:“也无需这样吧!这才大年初三,哪有大过年的还寻大夫的,又不是什么要紧的。”
“若是喜事,那可不就是正好的。”高舒窈凑到玥琳耳旁低声说,“我院里的苏格格,初有身子时也是这般食欲不振和嗜睡,府医来看果然是有喜了。”
高舒窈神采飞扬的模样,就像玥琳真的有了身子一样。
玥琳却是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这一世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她也自是不可能在此时怀上子嗣;待她生下永璂,都已是十六年后之事了。
“姐姐可别这样说。我前两日还正常来了月事。”玥琳颔首低声道。
高舒窈真盼着玥琳有孕,一听这话就多了几分失落之色:“那过几日再找府医过来看看,总能安心一些的。”
玥琳拗不过她,满口答应下来。
用过午饭,高舒窈语气打趣地问起她可还要继续睡;玥琳被高舒窈看得浑身鸡皮疙瘩,连忙低着头在案后坐下:“我想抄一会经文,姐姐可要同我一起抄?”
高舒窈只瞥了一眼就在心里连连后退,尤其疑惑玥琳这般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如何就喜欢抄写佛经。玥琳的字写得端端正正,这一眼望去也是很好看的。
高舒窈略一思索就说:“我来抚琴吧!”说罢在琴案后坐下,同玥琳正好隔着屏风相对而顾。
玥琳低眉认真地研磨着墨;这端砚研墨很是流畅,执起笔蘸了墨,就听见高舒窈轻笑了一声:“我看着妹妹这模样便很是好看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说的便是妹妹了。”
这话说得玥琳脸上一红,便是她活了四十余年都从未听过这样的话,高舒窈说来却像是信手拈来般毫不费力气。
琴音自高舒窈指下流淌出,玥琳已觉得心神宁静,坐在案后认真地抄写起经文。
前世的最后几年,后宫的新人多了,总有不和睦的事情发生;年轻的小妃嫔受了气都爱跑来翊坤宫诉苦,一个个红着眼睛哭哭啼啼的模样。
玥琳这个皇后便要调解着她们的矛盾,许些事情都不能以冷冰冰的赏罚分明来决断。她们都是出身大族的格格,是阿玛额娘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辞别父母进宫做了贵人娘娘,旁人见了都说是莫大的荣耀,可进了宫便是真的无亲无故了。
玥琳体谅她们的不易,若非大过都不会动用宫规责罚。
以着乾隆那臭脾气,这后宫里得宠失宠都是惯常之事,不足为道。
玥琳因这些琐事烦闷着,纵是有愉妃舒妃令妃等人分担一二,都是被搅和得头疼。
几次陪太后在宝华殿礼佛,玥琳也开始抄写佛经来缓解烦闷,寻得几分宁静。
如今抄写这段经文,玥琳愈发觉得心里无波无痕。
就像一口古井,即便扔下一颗石子,也漾不起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