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似乎是喜欢她这样的姿态,就选了一曲高山流水。
玥琳沉下心来,闭目片刻,才拨出第一个音调。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音调带着几分浊气,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渐入佳境。
琴音如流水般舒畅,玥琳但求中规中矩一丝不苟,也少了几分和高舒窈琴瑟时的灵动飘逸。
弘历都要怀疑高舒窈对玥琳的称赞,都似有些名不副实了。
这琴音只是平平无奇,远不如高舒窈描述的那般此曲只应天上有,便是与高舒窈相比都远不能及。
不过想来也属正常。像那拉氏这样大族格格出身的女子,在家中主要都是跟母亲学着管家事宜,再则也就是跟着嬷嬷学做女红,出阁后也能为夫君做些贴身衣服;而诗书琴棋之类,都是挑着一样感兴趣的略学即可。
弘历才没有挑刺,而玥琳也在他开口前就道:“臣妾琴艺不精,只恐扰了王爷兴致。”
“无妨。我见你写的字就不错,至于琴鼓之事不必强求。”弘历还莫名善心大发,反过来安慰玥琳。
玥琳听得认真,谢得也很有诚意。
次日一早弘历还在玥琳院里一同用了早饭,才送弘历离开。
玥琳坐在妆台铜镜前,任由余白重新给她补好妆容。
余白毕竟是陪在玥琳身边多年,对玥琳的神态动作都很熟悉了:“奴婢看着主子这两日,好似不太高兴。”她原本以为是因为昨晚弘历驳了玥琳的琴,让玥琳不高兴了,“主子这两日可是有心事。平日奴婢听着主子的琴音也是极好的,便是高侧福晋也说好的。”
弘历本就是听了高舒窈的鼓动,才存着有趣的想法来听玥琳弹琴的,玥琳本也并非在意此事。
只是弘历想一出是一出的,让她应付着都觉得很是疲倦。
这样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倒不如削发出家诵经拜佛更好。
玥琳沉默不语,由着余白给她梳好了简单的妆容,就起身出到外边继续用着早饭。
初开春的时日,小厨房送来的早饭糕点都是斑斓的颜色,看着也很是喜庆。
青黄色的小米用红枣炖成羹,佐以豌豆黄、羊乳糕、红米酥、云英面。方才陪着弘历一同用饭,玥琳还要帮他布菜盛汤,好不容易等弘历走后才能坐下安心用膳。
过了半晌陈格格和海格格就过来了;海格格做了桃花酥,也送过来给玥琳。
芬香扑鼻的桃花酥,做成五瓣桃花的模样,盛在海棠碗里,也别有一番颜色。
这两人也是眼巴巴等着弘历走了,才端着桃花酥过来见玥琳。
“海格格真是心灵手巧。”玥琳捻起一枚桃花酥,还未细品就能嗅到淡淡的桃花香;海格格摇着的团扇,都绣着团团簇拥的粉面桃花,很是别致玲珑,摇曳间还似熠熠生光。
玥琳记得前世仪嫔故去时,听当时的海贵人说起,算来早年她和仪嫔还是有师徒之恩的。
她和仪嫔同岁,也是同年被选进来的,与富察格格、黄格格同住一院。从前黄格格也是热情爽朗的性子,针线活做得最好。那时候弘历还未被封王开府,便都还是住在宫里的阿哥所。
黄格格同其他格格的关系都不错,平素闲暇时便教大家做针线活;海格格的女红做的不好,黄格格对她多有指点。
只是后来分府出来住到了不同的院子,之后没多久黄格格又失子失宠,就不愿再和旁人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