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年,玥瑶的长子苏和泰和黄莹双双投水身亡。
玥瑶为长子留下的这段好姻缘,却并未能有善果。
那夫人便说定在明年三月;玥琳想到原先定下的吉日也是这样,但因着雍正皇帝在今年驾崩,举国哀丧,玥瑶的亲事才推迟到乾隆三年。
但这都不算是要紧的事。玥瑶尚且年少,多留她两年,待出阁远嫁后再相见就难了。
“苏完瓜尔佳氏有一位三姑娘,性子最是好的。你可同她多接触。”玥琳将所知晓的苏完瓜尔佳氏的情形告诉妹妹,玥瑶也是认真听着姐姐的教诲。
如今时日还早,苏完瓜尔佳氏的三姑奶奶还未出阁,玥瑶的长子也还未出生。玥琳虽有心想要防范于未然,如今也还为时尚早。
“琳儿,你在王府里也要好好的。”那夫人也同玥琳嘱说起,许是方才那夫人已是向青楸询问了她的情形,“额娘不盼着你能得了宠爱光耀门楣;可既进了王府,总要好好伺候王爷,才能有半席之地。”
这话玥琳听的不少,若这王爷不是乾隆,她也就能忍了;乾隆是如何的人,也未有人比她更清楚的。
如今她还能装模作样地顺从着他的意思,但兴许再过几年,她就要像纯妃一样抑郁而终了。
尤其是自孝贤皇后崩逝后,乾隆对后宫就日夜疑神疑鬼,她这十六年的皇后同样也是做得心力交瘁。
这便是整日担心后宫和前朝有往来,担心膝下有阿哥的妃嫔与阿哥母子亲近,会通过皇子来擅权;更是不许两个诞育皇子的妃嫔私下往来密切,生怕她们会勾结起来拧成一团。
犹记得乾隆二十七年时,令贵妃膝下的十六阿哥夭折,她便想不开吞了朱砂。等到一时的冲动过后,才害怕嫔妃自戕是大罪,求到玥琳跟前找了个嬷嬷给她催吐出来。纵是乾隆宠妃的令贵妃,也是被乾隆逼得想要寻了短见。
这后宫素来都是红颜冢,算来也只有像愉妃和婉嫔那样不被乾隆注意到的,才能活得宽心长久。
看见玥琳露出几分悲意,那夫人也不由悲从心来:“我儿受苦了。”
玥琳摇头:“额娘,女儿都明白的,女儿,不会任着性子做了糊涂事的。”
如今弘历还只是王爷,至少还有雍正和贵妃在上头管着;待到他登基为君后,想来才是众人噩梦的开端。
这些话都只能是她们这些深宫妇人将苦憋在心里,说不出来,更是不能说出来。
照着规矩那夫人和玥瑶到午后就离开了,玥琳让余白和青楸一同送她们母女出去。
玥琳坐在炕上,推开窗门的一侧往外望见额娘和妹妹,直到她们的身影都逐渐远去了。
此次一别,待再相见便应是改天换日之后了。
心烦意乱的拿起书翻看着,仔细回忆着在雍正十三年发生的事情。
似有几缕阳光从窗外散射进来,玥琳就放下书在一旁,让桃始跟在她身边出去走走。
雪后初晴,总是显得最难得的。
海格格和陈格格在廊下说着话,许是在看那株早开的桃花,雪中带了几分颜色。
玥琳沉默的望着她们;她想起永琪其实长得很像愉妃,可惜却因为规矩永琪和愉妃这个生母并不算太亲近,好好的孩子却只能被森严规矩拘束着,年纪轻轻就亡故了。
那时她是皇后,满宫的孩子都唤她一声皇额娘,这满宫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孩子。
永琪不但长得像愉妃,性子也像愉妃,纯良恭顺。
“侧福晋。”海格格无意抬眸时,就看见了玥琳站在不远处,似正要往这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