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果真便悄声了些。行来床榻边上,在空着的一侧坐下。广袖一摆,修长的指头探来初姐儿肉嘟嘟的小脸上,只用手指背轻轻碰了碰,又去探着小女儿浓浓的睫羽。
明歌担心他闹醒了人,手中团扇一把轻拍在他手背上。
陆恒侧眸来,望见她面上不欢喜的神色,这才收回手来,又勾了勾嘴角,“睡熟了,闹她不醒。”
明歌没理会他,团扇收了回来,继续给初姐儿打扇儿。手腕儿却忽的紧了紧,是陆恒来牵她的手了。
“你恼够了没有?”
团扇陡然被绊住,明歌动不了,只望望陆恒。那双丹凤眸中已然扬起些许暖意,便如他晌午的时候,与长宁郡主说话时候一般。
明歌仍是有些恼的。
想来他娶她是有所求,那此后呢?父亲已被贬去湖南,于他侍郎大人已是无所能用的地方。又想来长宁郡主如今被陛下捧在手心,谁又不想攀一攀皇家的高枝儿呢?
她将手腕儿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继续漫不经心地给初姐儿打着扇儿,“爷问的,我答不上。我问爷一件事儿,爷能与我说实话么?”
陆恒没恼她那固执的小动作,盘着一膝在床边上,望着小女儿的憨憨的睡姿,嘴角的笑意依旧轻飘地浮着,“什么事?”
“当年爷问父亲求娶我,是老太太的意思,还是您自己的意思?”
陆恒侧眸过来,话里依旧轻飘,“你怎忽问起这个?”
“我想知道。”明歌手中扇子停了,落在仰睡一侧的膝头上。她望着陆恒,目光很是执拗。
陆恒笑笑,将她持着扇子的手拿去了一边,才好俯身凑了过来,又贴着她的耳垂,温柔地:“自然是我自己的意思。”
他说话时口中带着风,细细落在明歌耳边。她耳后的脖颈极为敏感,此刻已然有些酥酥麻麻地感觉爬上心尖。察觉得不妙,她忙别开脸去,又将面前的人推了一把。
陆恒不依不饶,她躲着,他便赖着,又舔着她耳垂轻轻地说:“付姑娘吃味儿的模样,我很喜欢。”
“……”明歌没处躲,被他挑动得受不住了,又瞥见小女儿肉嘟嘟的脸。“吵醒初姐儿便不好了。”
陆恒见人面上已起了绯色,索性翻身起来,将明歌一把横抱着去了花窗下的凉榻上。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明歌都有些好奇,他是怎么能这么快的?
不得不承认,与陆恒欢好,是很愉悦的事。既然是愉悦的,方那些烦心的事便也暂且放下了。她身上的衣物正被他细细拉扯着,陆恒的动作很急,仿佛熟知每一寸地方,正一处处撬开关卡…
青禾端着碗桂花凉粉正从外进来,绕过屏风便见花窗下那一幕。
爷俯身在凉榻上,正寻着娘子…娘子的唇吻着。青禾脸刷地红了,慌忙端着瓷碗儿又退了出去,将房门关得悄无声息的…
午后的阳光烈,凉榻设在东面儿,几丝光线落在明歌摊软在榻边的手腕上,照耀着那处莲花烙印,格外有些显眼。她的身子像是陷在软泥里,绵绵地挪动两下,便又失了气力。
因得方才那场欢好,她身上暖得很,脖颈里汗水淋漓,身上的衣物更是有些狼狈。躺在她身侧的陆恒也好不了多少,几丝打湿的长发绕在锁骨上,其下是还在起起伏伏的胸膛,上头的中衣早已被汗水沁湿了,方那场焦灼的热意,好似仍未退去。
待那胸膛平复少许,方听他道,“屋里的香味好似淡了。”
若换作平常,明歌该已起身与他燃香了。可今日她没有,一来那场梦中的情绪还幽幽在她心头,并未那么容易过去,二来,她身子着实是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