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也没有细查,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家便按半夜走水草草了了。他这边满心焦急,却毫无办法。
重阳子蹦到一具盖着麻布的尸体前,拎起一脚看了看,嗯嗯了两声,回头眨眼道:
“确实唉,你哥哥的双脚脚筋确是断了的。”
钱小池听到这更是悲痛不已,眼中含着热泪伏在地上苦求裘德安为他报仇雪恨。
裘德安听闻此事怒火中烧,忙扶起少年当下便答应了他,旋即对齐铭下令召来裘家暗卫去查。
趴在树上的暗卫们本以为随着少宫爷出来看个病随手杀杀刺客,他们四舍五入便当出来度假了,正偷奸耍滑的在彭县东北四处晃荡呢,就被紧急召集起来查人命案子,一群人心中叫苦连天,接了任务四处散去。
裘德安嘱咐齐铭看护好钱小池,出了屋子去找重阳子。
白衣少年坐在假山上挡住了夕阳,蓝天祥云为景,身边镀了一层赤红的晕。
说来奇怪,明明比钱小池大不了几岁的样子,明明每次见都是盈盈欲笑的样子,明明被大家一口一个小先生的叫着,裘德安却从未感觉他身上有半点少年的气息。
年轻的将军突然想起他前几年随父亲征战沙场时,夜里士兵在山中扎营不小心挖到不知何朝何代的墓,一群人怕犯了忌讳连忙把土填了回去,他当时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个裹着泥土的陪葬瓷瓶。
晶莹洁白的瓶身周围围绕着地底的腐泥,无论多么清莹秀澈,却都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重阳子正在哼着歌,这回他手里没有搓麻绳,就只是在假山上晃悠着脚轻声哼着裘德安第一次见他时,他正在哼的调子。
裘德安想起自己睡梦中也层听到过这首歌,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待重阳子哼完一遍后,他问道:“小先生哼的曲子昨日我也听了,可是蓬县当地的民谣?好听的紧。”
重阳子低头看他,轻笑道:“不是什么民谣,是我娘自己编的小曲儿,我小时她常唱与我听的。”
“小先生的母亲?”裘德安一愣,他实在想不出重阳子的母亲是什么样子。
“怎么,我不能有?”重阳子笑了。
“啊,是在下唐突了。”裘德安慌了。
“嘿嘿,没事,我娘早已病逝了,我现在确实没有。”
裘德安抬头,眼底流光映进重阳子心中,他微微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石块,
“天色还早,将军陪我聊会天儿而解解闷吧。”
裘德安取下剑来放置一边,轻轻一跃,黑衣轻舞便坐到重阳子身边。
他抬起头,看着少年也在看的蓝天。
“你说的那个曲子,我娘说是她生我时恍惚间听到到的,她当时就觉得我必定是天赐之子,神仙下凡降祥瑞的那种。我觉得那应该就是她自己瞎掰扯的,她是乐人,编个曲子还不容易,无非是编个让我活的更开心的理由罢了。”
裘德安沉默了,他知道乐人是什么行当,京城子弟与乐人的那些风流佳事他也略有耳闻。
重阳子的童年怕是不会有多么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