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靖在昏沉中度过了三百多年,期间漫无目的地漂浮,好似大梦一场。
这一声'司靖'让他这段时间强装的镇静溃不成军,原来哪怕是死过一次,他也无法彻底放下这个人。这些触手可及的日子里,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少年抬头望进了幽暗不见底的双眸。白影在血空下显得格外瞩目,胀得他眼疼,心脏像被针刺一般,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楚。
世间能将白衣穿得如此绝迹出尘又令他心动不已的,只有苍穹上那位玄浄天尊。
他低声一笑。
傅卿止,我太想你了啊。
想得快疯了,想得宁愿承受断尘剑靠近时带来的痛苦也舍不得轻易离去。
司靖敛去眼中的兵荒马乱,强忍体内恶灵的躁动,笑意粲然同过往一般朝那人缓缓走去,手中的玉扇被合上在掌心不断轻敲,一下又一下敲在傅卿止心尖。
“卿止,别来无恙……”这些年过得可好?
后半句话终是无法说出。
过往的一幕幕涌现,似乎傅卿止所有的痛苦都是自己带去的。既是宿敌,如今他假借霁之年的身体再与之相见,喊出这名字,应是遭人憎了。
“司靖,你骗我。”傅卿止语气恢复平稳却带有些许沙哑,眼神一直追随来人,其中夹杂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好像刚才怒吼的人不是他。
“对不起……”司靖也不管对方指的是哪件事,一句抱歉反射性的脱口而出。
两人一时无言,只是静默相视。傅卿止伸手抚上少年颈处的伤,眼前人却没有丝毫防备之意,就这般坦然接受自己的触碰,心中酸楚蔓延开来。
他从来都相信自己,信自己不会杀他。可自己到底是夺了他的命。
他从来都是那个杀人凶手。
寒风徐来,吹走萦绕在鼻尖的桃花香气。傅卿止垂眸,脑海中记忆疯狂交缠,织出那身着似火红衣、桃眼潋滟之人,那个每每见他便笑意展颜、肆意纵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