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漫长的妖生里,这真是他从未陷入过的凶险境地。在他尚弱小时他会小心警醒,当他强大以后又从不至于如此为别人刀下鱼肉。偏偏就是在他再次变得弱小时,他却仍如从前一样轻忽行事,以为一切尚能掌握。
正是他的傲慢自恃害了自己。
游走在未知与生死边缘的刺激与乐趣固然重要,但前提是得把握住度,不能到最后真把自己给玩完了,那就再也没得玩了。
他虽然满腔懊悔,却也慢慢嚼得下这刻骨铭心的教训。
见他靠坐在窗边,淡淡的月色透入车窗映照着一直垂着眼眸神色恹恹的侧颜,甘萝还以为他在那镜虚之地受了惊吓还未回过神来,暗暗叹了一口气。
可怜的小狐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招来这么一场无妄之灾。
可别说,那个镜虚之地连她神经这么粗犷的人都觉得害怕,更别说他这么一只敏感纤细的小狐妖了。
想到这里,甘萝越发同情他,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害怕了,你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都过去了。以后小心点别再碰上长生门那帮子人就好。”
听见她这话,玄苏从沉浸的思绪里出来,看向她问:“你知道了他们是什么人?那晚你是怎么带着我逃出去的?”
甘萝见他提起了精神便宽心了些,将那夜的逃亡连同今日的潜入营救大略告诉了他。
她一边平静地说着,玄苏一边默默地听着,眼神却在她的身上打转。
她说得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他却是知道她的能力,也猜想得到那一夜有多么凶险,她甚至很可能还负了伤。明明她也知道那些人的目标只是他,只要撇下他就能轻松逃离,可她却偏偏没有,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他带回去。而今日虽然看着顺利,也有章锦婆婆同行,但他想到这个傻姑娘头脑简单地闭着眼冒进,也不懂准备些策略与后路,万一今日不止那两三个小角色在守,又或者万一长生门的人提前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