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井枯河干

白荷一睁眼,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喉咙火烧火燎的干疼,干涩得像是冒了烟。

她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泥地上,快步冲到院中大水缸旁,踮起脚尖扒着缸沿往里细看。

偌大的水缸,如今只剩浅浅半截水,水质浑浊发黄,缸底沉着厚厚一层淤泥,看着就干涩压抑。

“扒在缸边看啥呢?”

身后传来爷爷沉缓的声音。

白虎挑着一对沉甸甸的木桶从外头归来,肩头扁担压得微微弯曲,桶里的水晃晃荡荡,全是混着泥沙的黄泥汤,浑浊不堪。

白荷连忙转身跑过去,小脸上满是疑惑:“爷,今天的水怎么这么浑啊?以前挑回来的水都是清的。”

白虎放下扁担木桶,抬手抹掉额角满脸的热汗,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凝重:“村外大河的河床都彻底露底了,整条河就剩正中间细细一小股流水,混着满地泥沙,想挑清水根本挑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刚才去挑水的时候,邻村好几户人家也守在仅存的水洼旁,就因为抢一桶水,差点吵起来动手。”

“抢水?”白荷猛地睁大眼睛,心头骤然一紧。

在她记忆里,村里从来都是水源充足,家家户户用水自由,何曾有过抢水的光景?

“是啊,抢水。”白虎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村里的老井水位一天比一天低,河里又快要彻底干涸,再这么旱下去……”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出口,可其中的凶险艰难,祖孙俩心知肚明。

白荷心里沉甸甸的,来不及多想,匆匆丢下一句:“爷,我去找宝珠他们。”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冲出了院门。

村口老槐树下,刘宝珠早已乖乖等候在原地。

往日眉眼弯弯、元气满满的小姑娘,此刻蔫蔫地垂着肩膀,小脸干燥泛着红,没了半分活力。

“白荷。”刘宝珠开口的声音沙哑细碎,带着浓浓的干涩,“我嗓子好痛,干得吞口水都难受。”

“我也是。”白荷舔了舔自己起皮干裂的嘴唇,轻声问道,“你家现在用水够吗?”

刘宝珠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委屈与无奈:“我奶奶管得特别严,一天只准我们用两瓢水洗脸洗手,多一滴都不让。我娘做饭洗菜,每一滴水都省着再省着,半点不敢浪费。”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周川缓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