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重新开始，殿中大臣们各归其位。

下半场的议题，是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综合盘点。

章邯率先汇报了供电体系的进展。

陛下，各位同僚。过去三年，大秦的电力事业可以用日新月异四个字来形容。

大秦九年，大秦只有一座发电站，咸阳发电站。

大秦十一年，达到了六座省城发电站。

大秦十三年，也就是现在，已经投产的省城发电站有十五座，郡城发电站有六十二座，县城小型电站超过两百座。

数字的背后，是千千万万百姓生活的改变。

章邯举了几个例子。

关中省，咸阳周边的八个郡已经在去年通了高压输电，郡城的主要街道都装上了电灯。农民们不再使用油灯照明，而是用上了电灯，亮度提高了不知多少倍。

长安郡的夜校原来用油灯上课，三十个学生挤在一间屋子里，熏得满屋都是油烟味。通上了电灯之后，夜校的上课时间延长了一个时辰，学生的识字速度也快了。

巴渝省，公子将闾主持修建的水电站已经投产一年，年发电量可以满足整个郡城的照明用电和部分工业用电。山城的居民第一次用上了电灯，磨坊、榨油坊也用上了电动机械，生产效率大幅提升。

最让微臣感到意外的是，章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电灯普及之后，咸阳城的治安明显好转了。以前晚上盗贼横行，入夜后百姓不敢出门。现在街道上灯火通明，盗贼无处藏身，咸阳城的夜间案件数量下降了将近一半。

这个意外的好处，让殿中响起了一阵笑声。

电灯还能防盗？冯去疾笑着摇头，这可真是……

电灯能照亮黑暗，自然就能驱散宵小。始皇帝淡淡地说，章尚书，电力的下一步规划是什么？

回陛下，第三步，县县有电站，目前完成了约四成。微臣预计再有两到三年，可以实现全国所有县城的电力覆盖。但农村地区的电力普及还需要更长时间，预计需要十年左右。

任重道远。始皇帝说，但不急，一步一步来。

通信总局的汇报同样精彩。

有线电报网络已经覆盖了四十省的全部省城和绝大多数郡城，电报线路总长度超过五万里。

电话网络从咸阳的八节点起步，已经扩展到了十五座省城，开通了电话四千多门。咸阳和省城之间的长途电话线路也在建设中，预计大秦十四年能够全线贯通。

无线电技术则走出了实验室，进入了实用化阶段。

大秦十二年，通信总局在咸阳建立了大秦第一座无线电广播电台，每天晚上定时播报朝廷政令、天气预报和新闻。咸阳城有收音设备的衙门、军营和少数商号可以收听。

大秦十三年初，通信总局在西域省、安西省和漠北省建立了三个大型无线电台站，实现了咸阳至西域三千里的远程无线电通信。西域边防军的情报传回咸阳，从过去的半个月缩短到了一炷香的时间。

嬴高从西域边防军发来的加急电文，在朝会上被章邯念了出来：

无线电已从预警工具升级为指挥系统。西域省边防军三个师团全部装备无线电收发机，实现了师—团—营三级实时通信。上个月的西域联合军演中，各部队通过无线电协同作战，作战效率比传统的旗号和传令兵提高了十倍以上。

始皇帝听完，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此物用于军事，胜过千军万马。

工业和交通方面，同样捷报频传。

蒸汽机的生产和应用已经深入到大秦经济的每一个角落。从纺织厂到面粉厂，从矿山到冶炼厂，从兵工厂到造纸坊，蒸汽机的轰鸣声已经成为大秦工业化的标志性声音。

内燃机的实用化也在加速推进。张衡带领团队，在嬴玉改进的火花塞和姜云提供的橡胶密封件的共同加持下，研制出了第二代内燃机。第二代内燃机的功率比第一代提升了一倍，油耗降低了三成，连续运转时间从半个时辰延长到了八个时辰。

内燃机可以投入实际使用了。张衡在朝会上说，微臣建议，先将内燃机应用于船舶，在蒸汽明轮船的基础上，改装内燃机驱动的螺旋桨船舶。内燃机不需要锅炉预热，启动快，动力足，可以大幅提升船舶的航速。

始皇帝准了。

铁路里程也从大秦九年的两万里，增长到了大秦十三年的三万六千里。四十省中，已经有三十五个省通了铁路。剩下的五个省，雅藏省、南疆省、云滇省、漠北省和金山省，因为地形复杂或者地处偏远，铁路还在建设中。

水泥驰道更是四通八达，总里程已经超过六万里，全国所有郡城都有水泥路相通。

第三个变化，百姓的生活。

这句话是张良说的。

他拿出一份调查报告，是大秦统计局对大秦十二年全国居民生活水平的抽样调查。

大秦十二年，全国人均粮食占有量达到三百六十斤，比五年前增长了接近三成。全国人均肉类占有量从五年前的十二斤增长到了二十一斤。人均布匹占有量从五年前的八尺增长到了十五尺。

小主，

全国的适龄儿童入学率达到了八成五，比五年前提高了近一成。夜校脱盲人口累计超过五百万人，全国识字率从五年前的三成七提高到了五成二。

全国人均寿命也出现了明显的提高。大秦医学院统计，大秦十二年全国人口平均寿命约为四十五岁，比十年前提高了将近十岁。婴儿死亡率下降了近一半。

这是十年来最显着的民生成果。

张良的回答让整个大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四十五岁。

十年前，天下的平均寿命不过三十多岁。一场瘟疫、一场饥荒、一场战争，都能让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

而如今，大秦的百姓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多活十年。

这是十年来所有努力的最终体现。

始皇帝坐在御案后，良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姜云、张良、李斯、冯去疾、章邯、夏无且、扶苏、胡亥、那些将军、那些大臣、那些年轻的科学院研究员。

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当他第一次见到姜云，听他说什么蒸汽机铁路简体字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

但他愿意试一试。

试一试又如何？

而如今，十年过去了。

当年的试一试，换来了今天的一切。

始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三期五年计划，四年来取得的成果，朕，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