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娘蹲下去捡碗。
手伸到一半,又改去抓木桶。
“在哪儿捞的?”
少年扶着门框喘气。
“收网……港北,离岸不远。网挂住了。”
“还有什么?”
“没、没了。”
周二娘把桶翻过来。
桶底裂了一道口,边上缺了一块。里面卡着水草和一小截绳头。
梁老成拿起木桶,看见那道船记,手指停住。
“不是。”
少年急了:“就是那条船的记号。”
“同样的桶多。”
“韩掌柜这趟都刻了。”
“你看见他刻?”
“我——”
“爹。”梁小满叫住梁老成。
他把桶放回桌上。
“叫方十三。”
我说我去。
跑出铺门,正遇见韩济带着谢简从港路过来。他们已经听见少年一路喊。
韩济先夺桶。
“哪张网?”
少年说了船户家的位置。
“水往哪边流?”
“我只管收网。”
“绳呢?桶上原来有绳没有?”
“我哪知道!”
少年被他问烦了,转身就走。周二娘从后面叫住他,把那只裂碗里的半碗粥递过去。
“跑腿的。”
“碗裂了。”
“手托底。”
少年两手捧着走了。
韩济还在翻桶。
他手抖得很轻。若不是桶里的水一下下洒到袖口,我几乎看不出来。
谢简问:“能认定是哪条船?”
“记号是。”韩济说。
“桶呢?”
“出发前新添的。”
“谁见过?”
“船上的人。”
“岸上有没有?”
韩济说不出。
消息已经往外散了。
不到一刻钟,船上几户人家全赶到铺前。有人认船记,有人说桶口的绳是自己男人编的。另一个人立刻反驳,三股绳谁都会编。
一个妇人抓住韩济袖口。
“你不是说还有两日粮?”
“是还有。”
“人呢?”
“桶回来不等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