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无形的虚空锁力轰然落下！

天幕之上，那道和阿尘、阿珩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色人影，指尖轻轻收拢。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握势，却瞬间锁住了整片天地的所有力量。

刚刚横扫时光逆流、逆转天道规则的四色霞光，骤然僵死在阿尘周身，连一丝流光都无法流转。

嗡鸣骤停、风息凝固、霞光寂灭。

阿尘眉心滚烫刺骨，那枚刚刚融入神魂、承载万古逆道执念的轮回道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剧烈震颤，濒临崩碎。

一股冰冷到极致、荒谬到极致的信息，顺着道印疯狂涌入他的神魂，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认知与底线。

全场所有人，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刚才那一句“万古逆道，皆为吾身化分”，如同万古惊雷，炸得每个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是……我捋一捋，我好好捋一捋！”

李大爷双眼发直，整个人彻底懵圈，平时吐槽的嘴都不利索了，僵硬地掰着手指头碎碎念，“我们拼死拼活逆天，阿珩大哥隐忍万古破局，一代代先辈殉道牺牲……结果搞了半天，我们不是在反抗天道？”

“我们是天道自己分裂出来的分身？！它在自己打自己？！”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满是离谱和憋屈。

老陈头脸色灰败如死，浑身力气尽数抽离，踉跄着差点摔倒，眼底只剩无尽的空洞：“难怪万古轮回永远破不了，难怪每次极致翻盘都会迎来终极清算……从头到尾，就没有外部棋局。”

“天道无对手，便自我分化，自我博弈，自我收割。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它用来消遣、提纯自身的工具人。”

这话落下，天地间的绝望感瞬间翻倍，比时光抹除、天道雷霆还要窒息。

战死、败局、被清算，都不算最惨。

最惨的是，世世代代拼死抗争的大义、逆天而行的执念、殉道守护的悲壮，从一开始就不是对抗邪恶，只是天道一场自娱自乐的游戏！

深渊之下，被禁锢万古的秘境主宰，此刻忽然发出一阵沙哑悲凉的低笑。

它不再癫狂，不再愤怒，只剩彻骨的麻木：“可笑……太可笑了。我争万古、斗万古、布局万古，以为自己是棋局棋手，以为逆道者是毕生死敌。”

“原来我只是天道给自己这场自我博弈，配套的一个NPC反派。它要演戏，就必须有反派，有挣扎，有对抗。”

“我们所有人，陪着天道演了整整万古的独角戏！”

这一刻，万古恩怨、生死棋局、正邪对立，全部沦为天大的笑话。

半空之中，初代虚影身躯剧烈摇晃，那股看透万古沧桑的沉稳彻底碎裂，眼底布满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悲凉。

他承载着历代逆道的记忆，背负着万古殉道的不甘，坚守着逆天抗天的道心，可直到此刻才知晓，他们的道心从根源上就是一场骗局。

“怪不得……怪不得所有先辈破局必败，极致必亡。”

初代虚影声音发颤，满是苦涩，“因为天道不会让‘分身’真正赢过‘本体’，我们挣扎得越狠，爆发得越强，被收割后的本源提纯效果就越好。”

禁忌虚影的残魂彻底冰凉，万古的恩情、万古的守护、万古的等待，瞬间变得无比虚无。

她当年被天道围剿，阿珩逆天救她、养她万古，原来也在天道的剧本之中。

一切的相遇、一切的牺牲、一切的布局，全是注定！

最痛苦的，莫过于虚空中央的阿尘。

他浑身四色霞光层层溃散，眉心的轮回道印被死死压制，神魂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但肉身的痛，远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父亲的一生：年少逆天救人、半生隐忍疯魔、背负万世骂名、以身入局封阵、燃尽神魂殉道。

父亲明明看透浅层轮回，明明猜到最终有诈，明知大概率是死局，还是义无反顾赌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