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员外和方夫人对视了一眼。方庭从小被惯大的,想要什么没有不依的,但从没见他对一个人这样过。方员外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家丁把门带上,屋里只剩方庭一个人。
方庭躺在床上一整天没起来。晚饭端到门口他没吃,夜宵端到门口他也没吃。第二天他娘再进去看他的时候,他烧了。
额头烫得吓人,嘴唇干裂,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喘气。大夫来了开了药,药灌下去又吐出来一半。方夫人急得在屋里来回走,方员外坐在正厅里抽了一上午烟袋。
方庭病倒的消息传出去,跟孟家的亲事自然就搁置了。方员外亲自去孟家说了一声,说孩子病了婚事缓一缓。孟家那边也没说什么,客气了几句送方员外出来。
桃花庙里金灿灿还不知道方庭这边的事。她这两天在庙里歇着,法力恢复了些但不够动用大术法。她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编草,容槡出门卖画,晚上回来把钱放进布袋里。
这天傍晚容槡回来得比平时早。他进院子的时候金灿灿正坐在石凳上编蚂蚱,手里的草绳扭了扭就散了。她抬头看见容槡脸色跟平时不太一样,放下了草绳。
“怎么了?“
容槡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钱袋放在石桌上。袋口松开,里面的铜板碎银倒出来一小堆。
“今天碰见方家的管家了。“容槡说,“他说方庭病了。“
金灿灿手里的草绳彻底松开了:“病了?什么病?“
“听说是高热。躺了两天了,药灌不进去。“容槡把铜板拢了拢数好,“管家说方庭从集市回去那天晚上就烧起来了。“
金灿灿坐在石凳上,日光还亮着但已经开始偏西了。她想起方庭那天在集市上问她去哪了,想起容槡说“她走了“之后方庭转身走掉的背影。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才反应过来方庭以为她真的走了,而且走得不明不白。
“他以为我出事了?“金灿灿问。
容槡没回答,但他点了一下头。
金灿灿坐在石凳上手指揉着那根散了形的草绳。方庭这人她一直不太对付,但听到他病倒的消息她心里还是过了一下。她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
“我得去看看他。“金灿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