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仪这一晚上做了很多梦。

她像是话本子里从山石头上蹦出来的一只猴子,独身闯荡火焰山,哪哪儿都是大火,烧得她浑身滚烫,口渴不已。

更要命的是,无论她怎么逃,周围都是火焰的山,连绵不断,好似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

等到终于觉得没有那么热时,又像是倏然一下堕入了冰天雪地。

岁仪瞬间就惊醒了过来。

她一抹自己的脖颈,竟然全是冷汗,就连后背也是。

像是盗汗了。

岁仪下意识转了转身,忽然反应过来,身边已经没了人。

外面天光大亮。

岁仪揉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南方湿润,而在江面上,更胜一筹。

浑身都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粘腻之感。

“吱呀——”

岁仪顺着声音抬头,正巧看见裴晏从外面进来。

“醒了?过来洗一洗吧。”裴晏手里端着铜盆。

岁仪开口:“你出去,我自己来。”

出了一身的汗水,她像是有些脱水一般,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

裴晏充耳不闻,直接端着铜盆走到岁仪跟前。

“衣服都汗湿了,你自己来能擦到后背吗?别废话,船上可比家里凉。”裴晏已经坐在了床沿边上。

岁仪:“我可以。”

“受了风寒,在路上可不好医治。你身边的婢女都没上船,若是不想感冒,就听话。”裴晏说。

岁仪咬唇,只好背过身。

“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岁仪闷声道。

船上的用度比不了在家里,在这早膳高峰期能来一大盆的热水擦洗身子,已是不易。

裴晏没应声,只将巾帕浸入热水中拧干。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岁仪单薄的身姿。

岁仪解开腰间的细带,她褪下外衫的动作很慢,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僵直。